CSS 是網頁設計師手上最有力的工具之一:幾分鐘之內就能換掉整個網站的外觀,而後端標籤一個字都不用改。但說實話,CSS 選擇器的潛力遠遠沒被用出來,我們反而養成了另一個坏习惯——用大量無意義的 class、id、div、span 把 HTML 攪得一片狼藉。
避免這種「瘟疫」蔓延、保持標籤簡潔且語義化的最佳方式,就是學會使用更進階的選擇器:它們能精準定位元素,不需要額外添加 class 或 id,同時讓代碼與樣式都更靈活。
深入之前,必須先理解 CSS 的優先級(specificity)如何運作。否則你會把大量時間浪費在那些只要稍加注意就能避免的層疊問題上。
我們寫在最後面的規則,並不一定會覆蓋前面寫的——這取決於選擇器的權重。計算方式可以想成一個用逗號隔開的四位數字,例如 1,1,1,1 或 0,2,0,1:
看幾個例子會更清楚:
下面這組中,第一條會勝出,因為它的權重更高:
最低限度理解優先級是很有必要的。而 Firebug 這類工具在檢視元素時,會按優先級列出所有命中的規則,讓你一眼看出究竟是哪條在起作用。

哪個選擇器作用到了元素上,一目了然。
屬性選擇器讓你能依據元素的屬性來定位它。你可以只指定屬性名,也可以指定屬性名與值,後者才是它真正發揮威力的地方。共有六種寫法:
[att=value]:屬性值等於指定值。[att~=value]:屬性值是一組以空格分隔的多個值(如 class="title featured home"),其中必須有一項等於 value。[att|=value]:屬性值等於 value,或以 value 緊接一個連字符開頭(如 lang="zh-cn")。[att^=value]:屬性值以指定值開頭。[att$=value]:屬性值以指定值結束。[att*=value]:屬性值包含指定值(不論位置)。例如想改變部落格中所有文章區塊的背景色,可以用:
div[class|="post"] { background-color: #333; }它會匹配所有 class 中包含 "post" 並以連字符相連的 div。
另一個常見用途是區分不同類型的 input。比如只想讓文字輸入框有特定寬度:
input[type="text"] { width: 200px; }還可以為不同檔案類型的連結加上不同圖標,讓訪客事先知道點下去會得到圖片、PDF 還是 Word:
a[href*=".jpg"] { background: url(jpeg.gif) no-repeat left 50%; padding: 2px 0 2px 20px; }
a[href*=".pdf"] { background: url(pdf.gif) no-repeat left 50%; padding: 2px 0 2px 20px; }
a[href*=".doc"] { background: url(word.gif) no-repeat left 50%; padding: 2px 0 2px 20px; }瀏覽器支援:除 IE6 外,當時所有主流瀏覽器都支援屬性選擇器。因此使用時要確保 IE6 使用者拿到的仍是一個可用的網站。像上面加圖標的例子,即使圖標不顯示,連結本身依然能用,屬於可接受的降級。
子選擇器用 > 表示,用來定位某元素的第一級子元素。
比如只想匹配側欄 div 的直接子級 h2,而不是裡面所有層級的 h2:
div#sidebar > h2 { font-size: 20px; }子選擇器與後代選擇器也可以混用,例如只定位 body 下 div 中的 blockquote:
body > div > div blockquote { margin-left: 30px; }瀏覽器支援:與屬性選擇器相同,IE6 不支援。如果這個效果關乎可用性,可以退回到 class 方案,但那樣就失去了使用子選擇器的意義。
用加號連接前後兩個選擇器,要求二者共用同一個父元素,且第二個必須緊緊跟在第一個之後。
它在處理排版時特別好用,比如為段落之後的 h2 加上頂部間距(而 h1 之後的 h2 或頁面第一個元素通常不需要):
p + h2 { margin-top: 10px; }也可以更具體:
div.post p + h2 { margin-top: 10px; }或者更複雜一些——讓文章標題後的第一個段落首行使用小型大寫:
.post h1 + p:first-line { font-variant: small-caps; }它與臨近兄弟選擇器原理相同,區別是第二個選擇器不必緊跟第一個。比如想放大某個 div 內所有跟在 h1 之後的段落:
.post h1 ~ p { font-size: 13px; }兩者太像,容易搞混,用個小例子對比一下:
p + h2 { color: red; }
p ~ h2 { font-weight: 700; }<p>咳咳,內容。</p> <h2>標題1</h2> <h2>標題2</h2>
看第二個 h2 的樣式就明白了:+ 只匹配緊跟在後的第一個兄弟,~ 則匹配其後的所有兄弟。
瀏覽器支援:IE6 完全不認這兩個選擇器。但如果 IE6 佔比很低,且失效不會破壞網站結構,用它換取更乾淨的 HTML 是划算的。
之所以叫「動態」,是因為它們不存在於 HTML 中,只在使用者與頁面互動時才成立。分兩類:連結類(:link、:visited)與使用者行為類(:hover、:active、:focus)。這幾個也是本文所有選擇器中最常用的。
:link 用於尚未被訪問的連結,:visited 用於訪問過的連結,二者互為反面。:hover 對應鼠標懸浮但尚未點擊,:active 對應正在點擊,:focus 則用於元素獲得焦點,最常見於表單。
把它們組合起來,就能給輸入框設計細緻的互動回饋:
input:focus { background: #D2D2D2; border: 1px solid #5E5E5E; }
input:focus:hover { background: #C7C7C7; }相容性:動態偽類在當時所有現代瀏覽器中都可用,連 IE6 也行——但 IE6 只允許 :hover 用於 a 元素,:active 則要到 IE8 才被接受。
用來定位某元素的第一個子元素。例如給列表首項加一點頂距:
ul > li:first-child { margin-top: 10px; }再比如側欄所有 h2 都要頂距以與上文拉開,但第一個不要:
#sidebar > h2 { margin-top: 10px; }
#sidebar > h2:first-child { margin-top: 0; }相容性:IE6 不支援。是否要管,取決於它在你設計中的作用:如果只用來去掉標題的首尾間距,IE6 下最多是視覺略有差異;但如果用它去掉浮動元素的一側外边距,布局就可能散掉。
依據元素語言來匹配。比如讓不同語言版本的頁面顯示不同的國旗圖標:
:lang(en) > a#flag { background-image: url(english.gif); }
:lang(fr) > a#flag { background-image: url(french.gif); }當頁面語言為 en/fr,或以 en/fr 加連字符開頭時匹配成功。
相容性:IE 中只有 IE8 支援,其他主流瀏覽器都支援。
當 URL 帶有片段標識符時(例如以 #comments 結尾),:target 就能用來設定目標元素的樣式。
實用場景:一個長頁面頂部有目錄,點擊某個條目時對應標題高亮,讀者更容易定位。
h2:target { background: #F2EBD6; }相容性:IE 完全不相挺;Opera 在使用「上一頁/下一頁」按鈕時也有問題。其他主流瀏覽器正常。
表單元素有啟用/停用狀態,也有勾選/未勾選狀態,分別可用 :disabled、:enabled、:checked 定位。
input:disabled { border: 1px dotted #999; background: #F2F2F2; }input[type="checkbox"]:checked { margin-left: 15px; }相容性:除 IE 系列外,當時所有主流瀏覽器都支援。若只是用來增加細節層次,仍然值得採用。
用來定位父元素下一個或多個特定子元素。可以直接寫整數:
ul li:nth-child(3) { color: red; }注意:如果 ul 裡混有其他類型的元素,它們同樣會被計入序數。
也可以使用表達式,下面的寫法從第四個開始、每隔三個匹配一次:
ul li:nth-child(3n+4) { color: yellow; }若想從第一個就開始:
ul li:nth-child(3n) { color: yellow; }只想匹配前四項:
ul li:nth-child(-n+4) { color: green; }它還接受 even 與 odd 關鍵字,效果等同 2n 與 2n+1。
與 :nth-child() 幾乎相同,只是從最後一個往前數。下面這條匹配的是最後四項:
ul li:nth-last-child(-n+4) { color: green; }ul li:nth-last-child(odd) { color: grey; }與 :nth-child() 相似,但它只計算選擇器中指定的那種類型。這在容器內元素種類繁多時很有用,比如只想讓段落交替變色,而無視其中的圖片和引用塊:
p:nth-of-type(even) { color: blue; }用法與 :nth-last-child() 一致,但同樣只針對指定類型:
ul li:nth-last-of-type(-n+4) { color: green; }更聰明的玩法是把多個這類偽類組合起來。比如讓文章中所有圖片左浮動,但排除第一張和最後一張:
.post img:nth-of-type(n+2):nth-last-of-type(n+2) { float: left; }前半段從第二張開始選,後半段排除最後一張。由於兩個條件並不互斥,同時使用即可一次排除首尾。
作用類似 :first-child,但定位父元素的最後一個子元素。例如去掉文章最後一個段落的底部外边距:
.post > p:last-child { margin-bottom: 0; }定位父元素下第一個同類型的子元素。例如讓文章的第一個段落首行使用小型大寫:
.post > p:first-of-type:first-line { font-variant: small-caps; }:last-of-type 同理,只是匹配最後一個。
表示元素是父元素的唯一子元素。例如新聞盒子裡只有一個段落時,把字級放大一些:
div.news > p { font-size: 1.2em; }
div.news > p:only-child { font-size: 1.5em; }表示元素是父元素中唯一一個同類型的子元素。例如某些文章只有一張圖,希望它居中;有多張圖時則左浮動:
.post > img { float: left; }
.post > img:only-of-type { float: none; margin: auto; }表示元素內部完全沒有內容。例如隱藏側欄中的空盒子:
#sidebar .box:empty { display: none; }注意:即使 box 裡只有一個空格,CSS 也不會把它當成空元素。
相容性:IE 直到 8.0 都不支援結構偽類,Firefox、Safari、Opera 的新版本則已支援。因此使用前提是:失效不影響網站的可用性與可訪問性;否則老老實實用 class 搭配簡單選擇器,會省心很多。
用來定位不匹配指定條件的元素。例如想給表單中的 input 統一樣式,但排除 submit 類型:
input:not([type="submit"]) { width: 200px; padding: 3px; border: 1px solid #000000; }或者讓文章裡的段落字級大一點,但排除表示日期的那一段:
.post p:not(.date) { font-size: 13px; }相容性:IE 完全不支援,連 IE8 也不行。
偽元素讓你能操作HTML 中並不真實存在的對象,比如一個文本塊的首行或首字母。CSS 2.1 中它們用單冒號,CSS3 建議改用雙冒號以與偽類區分;當時的瀏覽器兩種寫法都接受。
匹配 block、inline-block、table-caption、table-cell 等級別元素的第一行,常用於加入微妙的排版細節:
h1 + p::first-line { font-variant: small-caps; }這條規則的含義是:緊跟在 h1 之後的段落,其首行使用小型大寫。
div.post p::first-line { font-variant: small-caps; }div.post > p:first-child::first-line { font-variant: small-caps; }最後一條中 > 限定為直接子元素,若段落被包在更深一層的 div 裡就不會匹配。
匹配文本塊的第一個字母(除非同一行內還有其他元素,比如圖片)。最典型的用法是做首字下沉:
p { font-size: 12px; }
p::first-letter { font-size: 24px; float: left; }需要注意的是,當 ::first-line 與 ::first-letter 同時作用時,後者的屬性會覆蓋前者繼承下來的部分。另外它遵循「取最長規則」的原則,有時會產生意料之外的結果,使用前值得細讀 W3C 規範。
用於在元素前後插入內容,純 CSS 實現,插入的內容會繼承所依附元素的大部分屬性。
比如想為圖說自動加上編號,不必手写文字或手動編號:
.post { counter-reset: image; }
p.description::before {
content: "Figure number " counter(image) ": ";
counter-increment: image;
}逐段解讀:先用 counter-reset 宣告一個名為 image 的計數器(名字可自取,但引用時要一致);然後在每個 class 為 description 的段落前插入 "Figure number " 這段文字(只有引號內的內容會被建立,所以別忘了空格);counter(image) 引用前面定義的計數器,預設從 1 開始;counter-increment 則讓每遇到一個 p.description 就遞增一次。
並不像看起來那麼複雜,而且非常實用。::before 與 ::after 平時多只用 content 屬性插入短句或排版符號,配合 counter-reset 與 counter-increment 之後,能力會大很多。
有趣的一點:如果 ::before 生成了內容,::first-line 與 ::first-letter 是可以匹配到它的。
相容性:寫成單冒號形式(如 :first-letter)時,IE8 支援,IE7 與 IE6 不支援;其他主流瀏覽器都支援。
講到這裡,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動手了:做幾個實驗頁面,把這些選擇器一個個試一遍,遇到疑問就回到規範裡查證。但也別因為「反正還沒被完全支援」就把它們一棍子打死。
如果你敢於冒險,也樂意告別那些遍地都是、毫無語義的 class 和 id,不妨在下個專案裡挑一兩個試試。用了大概就回不去了。
Inayaili de León 是葡萄牙的網頁設計師,對網頁設計與前端開發有濃厚興趣,喜歡簡潔而優雅的網站,現居倫敦。更多文章可見 Web Designer Not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