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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S3 transition 實戰陷阱:規範與瀏覽器實際行為的落差
編輯:CSS詳解     

關於 transition 的具體用法,網路上已有大量好文章(如 "All You Need to Know About CSS Transitions")。本文談的是另一個角度:當你試圖用 JavaScript 與 CSS 過渡同步時,會踩到哪些規範沒說清楚的坑。

結構(HTML)、樣式(CSS)、行為(JavaScript)分離不是新概念,但讓 CSS 跨過界去接手動畫這件事,實際落地時的複雜度遠超預期。以下測試基於 2013 年初的 Firefox 18(Gecko)、Opera 12.12(Presto)、IE10(Trident)、Safari 6.0.2 與 Chrome 23(WebKit),本文省略了各家前綴以便閱讀。結論對今天的 Safari/Firefox/Chrome 仍有參考價值,但請自行驗證。

先認識 getComputedStyle()

這是用 JavaScript 取得瀏覽器「計算後」樣式值的方法。對 font-size 這類屬性,它會回傳具體像素值;但對可縮寫的屬性(如 margin),部分瀏覽器回傳空字串。同一屬性的不同寫法(bold 與 700)也可能得到不同表示。WebKit 早期甚至有從偽元素取值的小 bug。

1. 過渡的指定

規範定義了四個屬性:transition-property、transition-duration、transition-delay、transition-timing-function。

transition-property

指定哪些屬性變化時要跑過渡,預設值 all。規範要求瀏覽器應接受並保留它不認識的屬性名稱,也就是說下面這段應該產生 2 秒的 padding 過渡:

transition-property: foobar, padding;
transition-duration: 1s, 2s;

實際行為:WebKit 解析成 all;Firefox 與 Opera 解析成 all, padding。三者都不符合規範。

transition-duration

接受秒或毫秒(2.3s 與 2300ms 等價)。規範要求為正數,但 Opera 接受 -5s。Opera 與 IE 不接受低於 10ms 的值。WebKit 的浮點數處理有 bug,0.01s 會被回傳為 0.009999999776482582s。

transition-delay

可為負值,但負值會讓動畫直接跳到中途狀態而非平滑播放。IE 與 Opera 不接受 −10ms 到 10ms 之間的值。

transition-timing-function

可為 cubic-bezier(x1, y1, x2, y2)、steps(),或 linear/ease/earse-in/ease-out/ease-in-out。規範規定 x 值必須落在 0 到 1 之間,y 值可超出範圍;WebKit 允許 x 超界,Android 4.0 瀏覽器則把 x 與 y 的範圍搞混了。

linear 的計算值應為 cubic-bezier(0, 0, 1, 1),但 WebKit 會回傳 cubic-bezier(0.25, 0.1, 0.25, 1)(也就是 ease)。

2. 過渡何時算「完成」

規範提供了 transitionend 事件讓 JavaScript 與過渡同步,但對細節著墨極少。核心爭議是:當你對縮寫屬性做過渡,事件回報的 propertyName 是哪一個?

規範說 padding 的過渡應涵蓋所有子屬性,卻沒說事件裡該怎麼命名。實測差異如下:

.example { padding: 1px; transition-property: padding; transition-duration: 1s; }
.example:hover { padding: 10px; }
  • Gecko / Trident / Presto:觸發 padding-top、padding-right、padding-bottom、padding-left 四個事件。
  • WebKit:只觸發一個 padding。

若改寫成 transition-property: all, padding,則 WebKit 也會觸發四個子屬性事件;而 iPhone 上的 Safari 6.0.1 更離奇,會在 padding 過渡期間額外觸發 font-size 與 line-height。

其他相關行為:

  • 用負 transition-delay 想「快速跳到終點」時,Gecko 與 WebKit 會瞬間跳轉,Trident 與 Presto 完全不觸發事件。
  • 浮點數誤差同樣出現在 event.elapsedTime,可用 Math.round(event.elapsedTime * 1000) / 1000 修正。
  • 對 background-position 做過渡時,WebKit 與 IE 觸發的是 background-position-x 與 background-position-y。

結論:不要依賴 transitionend 的 propertyName。你可以寫一堆 JavaScript 補洞,但若沒有對每個屬性做效能檢測,任何看起來聰明的方案都不可靠。

3. 哪些屬性可以過渡

規範列出了可動畫的屬性清單,包含 CSS2.1 屬性與部分新屬性。值的型別是關鍵:margin-top 接受 auto 與長度,但只有長度能過渡。唯一明顯的例外是 word-spacing——它接受長度,卻沒有瀏覽器實作動畫。

要判斷過渡是否真的在跑,與其監聽事件,不如在過渡期間反覆呼叫 getComputedStyle() 看值是否從 A 連續變化到 B。setTimeout() 解析度不足以捕捉幾百毫秒內的短過渡,這時該用 requestAnimationFrame()——它在每次重繪前回呼,能給你穩定的中間值(Opera 當時不支援)。

4. 屬性優先順序的歧義

規範允許同一屬性被多次指定,各自使用對應的 duration、delay 與曲線。實作差異:

  • Firefox 與 IE:正常,取最後一個匹配值。
  • Opera:認為 padding-left 比 padding 和 all「更具體」,因此優先採用,而非取最後宣告者。
  • WebKit:對同一屬性跑多次過渡。寫 transition-property: padding, padding-left 搭配短 duration,會看到至少兩次過渡,transitionend 甚至可能觸發上百次。

5. auto 值的過渡

規範既沒允許也沒禁止 auto 參與過渡。Firefox、IE、Opera 都無法從長度值過渡到 auto(IE 的 z-index 是個微小例外)。WebKit 則幾乎能對任何接受 auto 的屬性做過渡,但行為怪異:

/* 若 width 從 auto → 300px → 100px,
   WebKit 不會從 300 縮到 100,而是從 0 长到 100 */

clip 屬性更糟:WebKit 會觸發 transitionend,但過程中完全不產生任何中間值。

6. 隱式過渡

當一個屬性的變化「連帶」改變了另一個屬性的計算值,就產生隱式過渡。最典型的例子是相對單位:

.box { font-size: 18px; padding: 2em; }  /* 2em = 36px */

若 font-size 改變,padding 的計算值會跟著重算,於是 padding 也被過渡了——即使你從未直接修改它。這類相對單位還包括 rem、vh、vw、%,以及 currentColor、Opera 中預設為 1em 的 column-gap 等。

多數瀏覽器會實作隱式過渡。IE10 只對 line-height 實作;WebKit 除了 vertical-align 之外幾乎全部實作。Firefox 有個困擾的行為:當繼承與子屬性被過渡時,它們的 transition-duration 與 transition-delay 不會跟著套用,導致時序錯亂。

7. 過渡與偽元素

:before 與 :after 從 CSS2 就有。Firefox 與 IE10 支援偽元素上的過渡;Opera、Chrome、Safari 當時不支援(WebKit 從 2013 年 1 月起加入)。

偽元素過渡會衍生一個問題:因為生成內容的關係,transitionend 在主元素觸發時過渡其實還沒結束。規範要求在事件上透過 pseudoElement 屬性標明來源,但沒指定具體方案。

.some-selector::before {
  content: "hello";
  color: red;
  transition: all 1s linear 0s;
}
.some-selector:hover::before { color: green; }

實務建議:對偽元素做過渡時,不要改動 content 的值。改動會觸發重新生成,破壞過渡。另外 IE10 有個 bug:若主元素沒有定義 :hover,它會把偽元素的 :hover 當成 :active 處理,而且狀態在 mouseup 後仍持續,直到你再次點擊才取消。

8. 背景頁籤與隱藏元素

IE10 是唯一會對頁籤前景/背景狀態做出反應的瀏覽器:頁籤轉到背景後,它會跑完當前任務但不啟動新過渡,等頁籤回到前景才繼續。好消息是 IE10 已支援 Page Visibility API,你可以主動應對。

至於 display: none 的隱藏元素,多數瀏覽器基於效能考量不會跑過渡;Opera 則不管隱藏與否一律執行。

9. 渲染層面的差異

  • 當時無法做到漸層到漸層的背景過渡,只能漸層到純色。若漸層正在播放時啟動過渡,會看到白色快速閃一下。
  • Firefox 用不同算法渲染縮放中的圖片,transform: scale() 縮得太小時畫質明顯劣化。
  • Firefox 不會在 a:visited 與 a:hover 之間過渡,而是先跳回 a:link 再過渡到 hover(這是 Mozilla 為隱私刻意設計的行為)。IE10、Chrome、Safari、Opera 則直接從 link 過渡到 visited。
  • 子元素 position 改變時,Firefox 不觸發父元素屬性過渡,WebKit、Opera、IE10 會觸發。

10. 對規範的建議(作者觀點)

  • 增加 transitionsend(複數):回報「所有」過渡何時全部結束,讓開發者不必逐個屬性數事件。
  • 增加 transitionstart:讓每個待過渡屬性都能被掌握。
  • 明確定義縮寫屬性過渡時 transitionend 該回報哪個名稱。
  • 明確定義隱式過渡的處理方式。
  • 提供 ::transitioning 之類的偽類並搭配 pointer-events: none,避免過渡期間誤觸 hover 造成狀態混亂。

實務總結(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部分)

  • 避免懶惰地用 transition-property: all,否則會收到一堆你根本不關心的 transitionend。
  • 使用縮寫屬性時,事件數量因瀏覽器而異,別寫死數量假設。
  • 負的 transition-delay 在部分瀏覽器上無效。
  • 避免 transition-property: margin, margin-left 這種同時指定父子的寫法。
  • 別指望 auto 值能過渡。
  • 偽元素的過渡不會反映在主元素的 transitionend 上。

更根本的建議:能用 CSS 表達的動效就不要拉 JavaScript 進來。若真的需要與動畫同步(例如動畫結束後移除 DOM 節點),與其依賴 transitionend 的 propertyName,不如用 animationend 搭配明確命名的 keyframes,或用 Promise 包裝事件並加上 timeout 保險。這能繞開本文九成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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