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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重構隨筆:從 XHTML2.0 到 HTML5.0 的取捨
編輯:CSS詳解     

團隊的《CSS3.0 中文手冊》在國內首發之後,HTML5.0 與 CSS3.0 的春風幾乎吹遍了每個角落。在瀏覽器彼此調侃、互相較勁的年代,這些話題成了業界茶餘飯後的固定配菜。

年前 Google Chrome 團隊到公司交流,公司要我先擬一份前期討論方案。梳理下來,我提了兩點半問題:

  1. Chrome 對 12px 以上字級的支援情況;
  2. Chrome 內建的開發者工具雖已整合,但靈活度與順手程度仍不及 Firebug;
  3. 網頁的解釋與渲染,是否應該同時配備兩套核心?

前兩點針對的是 Chrome 本身,第三點更像是在問我們這些替新世代瀏覽器寫程式的人,以及在背後擬定 W3C 標準的國外同行。

四年拉鋸:XHTML2.0 為何退場

回頭看 XHTML2.0 與 HTML5.0 的那場戰爭,時間跨度接近四年(2002/8/5 – 2006/7/26),結局當下就很清楚:XHTML2.0 黯然退場。

若讀過 Nicholas Chase 的《The Web's future: XHTML 2.0》,會發現它留下的幾點思路,至今仍值得拿來反思。

一、以語義取代純表現標籤

把 b、i 這類只描述外觀的標籤,換成帶語義的 em、strong,讓結構、行為、表現三者徹底分離。

<i>強調</i>、<b>更強調</b>

<em>強調</em>、<strong>更強調</strong>

二、以 src 屬性取代 img 標籤

內容不再綁死在 img 上,而是用通用的 src 搭配 srctype 定義類型。外部資源載入失敗時,元素內部的文字自然成為替代說明,alt 的限制也就解除了。

<img src="apple.png" alt="這是一張蘋果的圖片" />
<p>這是一段蘋果這種水果的說明文字。</p>

<p src="apple.mp3" srctype="audio/x-mpeg">
<span src="apple.png" srctype="image/png">這是一張蘋果的圖片</span>
這是一段蘋果這種水果的說明文字。
</p>

三、以 h、p 與 section 的組合取代「沒有層級」的文件

不再靠 h1 到 h6 硬湊層級,而是用 section 的嵌套把文件的骨架寫出來,這是一種模組化的大局觀。

<html>
<head>
  <title>網頁模組化</title>
</head>
<body>
  <h1>網頁模組化思維</h1>
  <p>2010 年 v2.0 版本</p>
  <h2>什麼是模組化?</h2>
  <p>模組化指解決複雜問題時,自頂向下逐層把系統劃分成若干模組的過程。</p>
  ...
</body>
</html>

<html>
<head>
  <title>網頁模組化</title>
</head>
<body>
  <section>
    <h>網頁模組化思維</h>
    <p>2010 年 v2.0 版本</p>
    <section>
      <h>什麼是模組化?</h>
      <p>模組化指解決複雜問題時,自頂向下逐層把系統劃分成若干模組的過程。</p>
      <section>
        <h>前端所說的模組是什麼?</h>
        <p>頁面上每一段有獨立內容、且能賦予標題命名的片段。</p>
      </section>
    </section>
  </section>
</body>
</html>

模組化的價值在協作:每個人獨立處理自己那塊程式碼而不互相干擾,修改時只需動到目標模組,出錯時能精準定位並回滾該版本的片段,效率與風險兩頭都吃得下。實務上通常由 PM 約定命名規則、切分區塊、分派任務,最後合併;公共部分的權限則始終留在 PM 手上,允許階段性的膨脹,定期做版本整合。

四、以 nl 取代被濫用的 ul/ol 導航選單

前提是每個列表都該有一個「說明」。

<h5>導航選單</h5>
<ul>
  <li><a href="index.html">首頁</a></li>
  <li>
    <h6><a href="#">音樂庫</a></h6>
    <ul>
      <li><a href="cn.html">華語</a></li>
      <li><a href="jk.html">日韓</a></li>
      <li><a href="eu.html">歐美</a></li>
    </ul>
  </li>
  <li><a href="bbs.html">論壇</a></li>
</ul>

<nl>
  <label>導航選單</label>
  <li href="index.html">首頁</li>
  <nl>
    <label>音樂庫</label>
    <li href="cn.html">華語</li>
    <li href="jk.html">日韓</li>
    <li href="eu.html">歐美</li>
  </nl>
  <li href="bbs.html">論壇</li>
</nl>

五、「無所不在的連結」

如上例所示,href 可以掛在任何元素上,不必再為了包一個連結而多寫一層 a。多余、不必要的標籤因此得以移除。以上幾點顯然都出自 Nicholas Chase 那篇文章,好處他在文中已逐條解釋,這裡不再贅述(最後一點在 HTML5 草案中已有所調整)。

牛奶、奶酪、豆奶與酸奶

鋪墊得有點長,我們回到主題。XHTML2.0 的這幾個優點,在 HTML5.0 草案裡幾乎都能找到對應的設計。但我一直認為,XHTML 是 HTML 與 XML 的交集,也可以看作業界常說的過渡產品——它應當是一種以內容與資訊架構為核心的類資料庫框架:外觀交給 CSS,本身又能像 XML 一樣被當成資料引用。

Jeremy Keith 在《Misunderstanding Markup》(中譯《標記語言之亂》)裡用牛奶比喻 HTML4.0、用奶酪比喻 XHTML1.0、再用豆奶比喻 XHTML2.0。這裡我斗膽把 HTML5.0 比喻成酸奶:奶酪與酸奶都來自牛奶的提煉與乳酸菌發酵(XHTML1.0 與 HTML5.0 皆源自 HTML4.0),豆奶在成分上卻與三者毫無關係(XHTML2.0 是一條獨立血脈);而不同口味的酸奶又加了不同的「味料」,比如 canvas。這樣一輪下來,幾種標準之間的關係就清楚多了。

HTML 與 XHTML 的四條紀律

Jeremy 文中也特別強調了兩者的差異:

  1. 所有標籤必須閉合,或自行閉合;
  2. 屬性值必須用引號括起來;
  3. 嚴禁標籤錯位嵌套;
  4. 標籤與屬性一律小寫。

IE6 為什麼還活著

Jeremy 走的是比較委婉的技術引導路線,但他大概沒來過中文網路,也就未必理解中文網站重構這段歷史。從撥號上網的年代一路走來,我看到的是混雜著 CGI 的 HTML3.0,接著是混雜著 Table 與 ASP、PHP 的 HTML4.0;然後有了《網站重構》這本書,加上那份被無數主管看過的簡報,徹底顛覆了舊思維。人們開始以通過標準驗證為榮,每個網站的頁腳都要掛上「Valid XHTML 1.0 Strict」。

但這行標記真正的意義,有多少人真的明白?從偶像崇拜,到跟風,再到後來的弄虛作假(標記錯亂照樣掛嚴格型 doctype),這條路走得很快,也幾乎有它的必然性。

引用
茅於軾談房價:房價高是需求拉動,而不是成本推動。經濟學不問你「買不買」,只問你「嫌不嫌貴」;用問卷問的是態度,用市場行為考核的才是選擇。你嘴上說貴,錢卻照掏,那就說明你並不嫌貴。

大家可以算算,IE6 佔多少、Firefox 佔多少、Chrome 佔多少、Opera 多少、Safari 多少,數字清清楚楚,不需要質疑。我們天天抱怨 IE6,卻還在認真做 IE6 的相容。從技術思維看,這是徹底矛盾的:這裡沒有宏觀調控,是需求拉動了 IE6 的存活,而不是成本決定了它的存活。

引用
茅於軾《誰妨礙了我們致富?》:趕上公交車卻被關在門外、寫信忘了郵遞區號、紅燈搶行把十字路口堵成一團、開會有人遲到十幾分鐘……這些事每天都能看到,誰也不覺得彼此有關。但從經濟學的眼光看,它們是不利於發展的重要原因。窮,往往因為大量生產潛力無法發揮,勞動被耗在抵消別人成果的努力上,也被各式各樣的浪費吃掉。

這些事多數不歸法律管,人們這樣做並不犯法,甚至談不上道德問題,但大量這類事件的結果是不利於社會的。責任其實在我們每個人身上:無論你是售貨員、司機、教師、接線員還是政府辦事員,稍微改一下辦事的原則,社會財富就可能增加;當每個人都這樣想,國家就富起來了,你付出的同樣勞動也會換來更高的報酬。

換到我們身上:這樣寫網頁並不會「出錯」,甚至談不上讀取不了,但大量這類寫法的最終結果是,瀏覽器必須為你沒封口的標籤、沒加引號的屬性去寫更累贅的相容程式碼,消耗更大量的 CPU 運算。三段引用合起來看,你天天抱怨的 IE6 為什麼還這麼大、還在這裡?很大程度上是我們這些網站重構人員一手一腳造成的。

走有中国特色的網站重構道路

回到標題。新技術誕生的年代,總會有大量剛入行的「頁面仔」趁勢興風作浪(兩百塊錢建站、Fireworks 直接切圖生成頁面……)。此時我們曾經崇拜的 Firefox、Chrome、Opera、Safari,是否也要像 IE6 一樣走回老路?然後我們是否又要同樣地開始抱怨與憎恨它們?在這個過程裡,我們是不是該不再是「一條蟲」?

我不是只提出質疑與批判,更不是反對 HTML5.0。可以想一個合常理的解法:

  1. 自己先用 XHTML 的四條要求(閉合、引號、不錯位嵌套、小寫)去寫 HTML5.0;
  2. 建議瀏覽器採用雙解析核心,一個給標準頁面,一個給非標準頁面;當非標準頁面掛著標準 doctype 時,就讓它錯位、直接關閉或不解析(這也是我給 Chrome 團隊的建議);
  3. 告訴身邊每一個人,維持標準的目的與重要性;
  4. 時刻記住你不是一個「頁面仔」,而是重構工程師;再進一層,你在影響整個資訊社會的發展。

最後留幾個問題:沒有經過 ISO 9002 驗證的產品你敢用嗎?那沒有經過 W3C 驗證的網頁呢?驗證又是為了什麼?再設想一下,出差時發現飯店的網線接口不是 RJ45,插不進去也就上不了網(每個瀏覽器都有自己的一套 CSS3 私有屬性);或者接口是一整排,RJ42、RJ43、RJ44、RJ45、RJ46 從門口一路佈到窗台(瀏覽器為了相容各種雜亂頁面而帶來的程式碼膨脹)。

末了,引 Jeremy 的兩句話作結:「只要你願意,HTML5.0 馬上可以變成 XHTML5.0」;「XHTML2.0 翹辮子了,XHTML 和 HTML5 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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