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我有機會在中國待了一段時間,與當地的 Web 專家、學生交流標準化的現況。這幾週讓我大開眼界,也看到一個鮮明的事實:在中國推廣 Web 標準的人仍是少數,而且往往孤立無援——他們難以落地實踐,也難以向周圍解釋為什麼需要標準、標準的價值在哪裡。以下是我理解到的情況、面對的挑戰,以及幾個我認為可能有效的方向。
在中國,推動 Web 標準的主要動力與歐洲、澳洲、美國幾乎相反。沒有任何法律要求網站必須具備可訪問性,市場本身也起不了多少推力。
市場推動這件事頗有意思。我參與過的商業專案中,標準化都是很重要的基礎——即便在那些有法律約束的國家也是如此。之所以說有意思,是因為網站擁有者雖然清楚法律要求,但除非看到切實利益,否則多半只會用最小成本去滿足法規。
在中國,標準化在商業上相對脆弱,原因之一很具體:IE6 仍占據約 95% 的瀏覽器份額。大量依賴 ActiveX 控件才能運行的電商網站,逼得使用者只能留在 IE6,於是開發時自然傾向只餵飽 IE6,很少顧及其他瀏覽器。
隨著 Opera、Safari、Firefox、Chrome 使用率上升,情況正在改善。Chrome 的問世讓設計圈更認真地面對跨瀏覽器相容。開發者也提到,雖然他們平常用非 IE 瀏覽器開發測試,但仍得偶爾回到 IE,只因很多網站離不開它。
相容性需求低,開發者與公司自然缺乏動力。這一點應該會逐步好轉,尤其當越來越多跨國公司把外包或研發工作放到中國。這種慢慢滲透也許能見效——在中國的外國公司應該能帶動知識水位。我問過一位 Microsoft 開發者他是怎麼開始接觸標準的,他說是公司請了專家來做內訓。這是相當好、也相當關鍵的一條推廣管道。Opera 一直是標準的擁護者,在中國也有核心研發團隊,團隊成員相當活躍地參與聚會與會議。
由於目前沒有具體法律要求網站具備可訪問性,奧運會帶來的影響就格外值得一看。因為賽事需求,公共區域、街道與建築的无障碍設施已大幅改善,也讓社會對這件事更有意識。這至少是一個開始。
更重要的是,中國已於 2008 年 7 月批准聯合國《殘疾人權利公約》。這是歷史上第一個保障與促進殘障人士權利的國際性法律公約,意味著殘障者在獲取資訊、康復、就業與教育面向上都有了法律依據。公約第九條寫道:
「締約國應當採取適當措施……促使殘疾人有機會使用新的資訊和通信技術與系統,包括因特網。」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中國已經加入了。
最讓我振奮的,是從許多 Web 同業身上看到的熱情與責任感。中國有一些具影響力的部落格長期在推廣標準,例如 Jun Chen、Realazy。與 Realazy 聊過,他提到 2005 年開始寫標準相關文章時,每天已有接近一千次點擊。這或許說明人們其實渴望學習更多——即使他們不是帶著這些關鍵字來搜尋,只要點進來,就看到了標準的介紹。
與我交流的開發者幾乎都是自學。這在許多國家都一樣:大學課程裡很少教 Web 開發與標準,設計師和開發者只能自己摸索。而中國最大的障礙是資源匱乏——對大部分人而言,昂貴的電子書又加深了這道門檻。
最令我振奮的一件事,是參與了中國第一次 Web Standards Café。活動在北京舉行,由 Opera 贊助,主題是 Web 標準與 Web 2.0,討論基本聚焦在「我們如何在中國支持標準」。結合開發者社群與 BarCamp 這類聚會形式,我認為這是一條正確的路。
有些事我們現在就能開始做,來推動標準與可訪問性設計在中國的發展。目標看似龐大,但從一點一點累積開始,標準不可能不變得更普及。不久前歐洲、澳洲與美國也還在為標準打基礎,那些經驗值得回頭借鑑。目前我認為以下途徑對中國的發展是有利的:
正如一句話所說的:「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