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我必須把一個客戶的舊網站改寫到符合可訪問性標準。要回頭去挖三四年前的程式碼,這念頭本身就很不吸引人——主要是因為當年我用的很多撰寫慣例已經不再適用,尤其在可訪問性這一塊。那時我習慣用絕對字級、固定頁面寬度,以及用表格來做版面配置與空間分配。
和當時許多網站一樣,這個站雖然用了 CSS,卻只用來格式化文字,完全沒有動用它更強大的版面能力,也沒有讓 HTML 與設備獨立——而後者正是 CSS 在可訪問性上的主要優勢。
在談解法之前,先理解這些問題的成因會很有幫助:
對 HTML 理解太淺。1990 年代網路爆發時,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建站。WYSIWYG 編輯器讓每個人都能輕鬆做出一個網站,不必費心學 HTML。不幸的是,這種低門檻也批量生產了劣質標記,直接傷害了可訪問性。
HTML 在設計上的先天限制。開發者與設計師常故意誤用 HTML 標籤,尤其是 <table>,只為了繞過 HTML 在版面與設計上的不足。這種做法同樣會產出妨礙可訪問性的程式碼。
CSS 在 1996 年出現,正是為了解決上述問題。透過 CSS,你可以把 HTML 文件的內容與「它該長什麼樣子」的資訊彻底分開。於是你得以精準控制格式、達成想要的版面,而不必動用那些會讓螢幕閱讀器與專用瀏覽器軟體困惑的標記。
舉例來說,HTML 表格本來是用來承載表格型資料的,卻常被拿來對齊頁面上的元素。但閱讀器與語音合成這類軟體要求的是有效的 HTML,一旦遇到這種被誤用的表格,輸出結果會讓使用者完全摸不著頭緒。
CSS 的另一個可訪問性優勢是:它允許使用者定義自己的樣式表,與網站的樣式表共同運作。也就是說,使用者可以要求所有 <p> 標籤定義的文字一律顯示為 1.5em Arial,即使網站樣式表寫的是 18px Verdana Bold。
但要注意一個關鍵前提:使用者定義的樣式只有在「名稱與 HTML 頁面中的標籤相符」時才會生效。這就把相容性的責任交回開發者手上了。如果使用者的樣式表指定 <p> 該顯示 1.5em Arial,而你的頁面並不使用 <p> 來承載本文(例如寫成 <font class="bodytext">),那麼使用者對 <p> 的設定會被完全忽略。所以請務必為標題與段落使用標準的 HTML 標籤,這能大幅降低使用者樣式表被忽略的機率。
如果是從零開始建新站,用 CSS 提升可訪問性非常自然。但既有的網站同樣可以逐步轉換。
步驟一:檢查現有程式碼。先把頁面的標記拿出來檢視一遍。即使你的站點已經用了 CSS,也可以用類似的方法評估——主要差別在於多數修改會發生在 CSS 檔而不是 HTML 檔裡。
步驟二:移除所有純樣式標籤。把 <font> 這類只用來控制外觀的標籤全部拿掉。它們做的事之後都會由樣式表接手。
步驟三:移除並替換被誤用的標籤。常見的兩種是:用 <table> 硬撐出頁面邊距,以及用 <br> 當段落分隔。把表格與 <br> 拿掉,改以 <h2> 標示頁面標題、<p> 承載段落。使用這些標準標籤之後,套用 CSS 會容易得多,也更容易與使用者自訂的樣式表相容。
步驟四:建立 CSS 檔承接樣式資訊。CSS 檔就是一個副檔名為 .css 的文字檔,任何文字編輯器都能開。為了讓樣式容易對應,我刻意讓樣式名稱直接呼應標準標籤(p 與 h2)。字級我使用相對單位,讓使用者能在瀏覽器中自由縮放;絕對字級會阻止瀏覽器調整大小(Netscape 6 以後的版本除外)。此外再依需要指定字型、粗細與顏色。
要重現原本由表格撐出的版面,直覺做法是把 <p> 與 <h2> 的寬度設為 780px。但既然目標是極大化可訪問性,我反而拿掉了寬度設定,讓頁面自適應視窗;同時不使用表格重現那 15px 的留白,而是沿用瀏覽器預設的邊界——這樣其他設備(例如印表機)也能用自己的預設值。
步驟五:把樣式表掛回 HTML。因為 HTML 已經含有 CSS 中引用的所有標籤(<h2> 與 <p>),只需在 head 裡連上樣式檔即可,樣式會自動套用到對應標籤上。
步驟六:驗證程式碼。最後一步是驗證 HTML 的可訪問性;如果你對 CSS 也是新手,順便把 CSS 一起驗證。Dreamweaver MX 可以透過「檔案 → 檢查頁面 → 檢查可訪問性」來做,任何錯誤或警告都會列出行號與簡短說明,並可在 Reference 工具中查到更多細節。此外,W3C 也提供了超過三十個可訪問性評估工具的連結,以及 HTML 與 CSS 的免費線上驗證器。
上面的例子雖然簡單,但足以說明用 CSS 改善可訪問性並不困難。而且好處不只這一項:以 CSS 為基礎的網站比純 HTML 網站好維護得多——樣式檔裡改一處,全站立刻同步,不必動任何 HTML;同時因為樣式資訊集中存放,每個 HTML 檔的整體大小也顯著縮小。
所以如果你正打算改善可訪問性,把它當成一個機會而不是障礙吧。想更深入了解,可以參考 W3C 底下的 Web Accessibility Initiative(W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