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裡有個 <col> 元素(還有一個孿生兄弟 <colgroup>),在 W3C 標準中被稱為「欄元素」,用途是定義表格中某些欄的呈現方式。翻開各種教程,甚至 HTML 4.1 與 5.0 的規范文書,都會告訴你它可以使用全域屬性以及 align、valign、width。網路上也不乏用它來「讓某一欄文字居中/改顏色」的範例。
但實踐多年之後,大家發現了一件很尷尬的事:align 沒用、valign 沒用,連 color 這種全域屬性也沒用。
所有元素的屬性在未明確指定時預設是「繼承」,也就是與父元素相同。而表格的 HTML 是以列為基礎撰寫的:<td> 是 <tr> 的子元素,卻不是 <col> 的子元素。所以儲存格根本繼承不到欄元素的屬性。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它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在 CSS 的運作模式。
瀏覽器渲染的步驟大致如下:
問題就在這裡。欄元素的 display 是 table-column,儲存格的 display 是 table-cell,兩者之間的對應關係要到第 3 步才能確定——因為你必須先算出每個儲存格橫跨幾欄、縱跨幾列,才能知道它究竟落在第幾欄。
但在第 2 步結束時,每個元素的屬性值已經全部計算完畢了。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哪個儲存格屬於第幾欄,自然也就無法把該欄的值套上去。
這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結構性矛盾:欄的屬性要下發給儲存格,儲存格的歸屬卻要到版面計算階段才明朗,而那時樣式早就定案了。
我寫了一個有點無聊的 demo:用:nth-child 選出所有偶數欄的儲存格變藍色,第三欄變黃色,然後對一個 n×n 的表格做儲存格合併(第一列第一格佔三格、第二列第二格佔三格,以此類推)。

結果如圖:顏色是套上了,但完全沒有在視覺上垂直成「一欄」。原因就是那個選擇器本質上是按列(row)而非按欄(column)在選的——一旦做了合併,選擇器挑中的儲存格數量與位置就全亂了。
這個實驗很直白地說明了:CSS 裡沒有真正的「欄選取器」,:nth-child 只是碰巧在多數情況下給出你想要的結果。
四個仍有效力的屬性中,background 與 border 其實很實用。替表格加上「斑馬紋的欄」(而非列)底色,或用 background 給某欄一個淡色高亮,用 col 寫會比替每一格加 class 簡潔得多:
<table>
<colgroup>
<col>
<col style="background: #f5f5f5"> <!-- 第二欄底色 -->
<col>
</colgroup>
<tr><th>A</th><th>B</th><th>C</th></tr>
<tr><td>1</td><td>2</td><td>3</td></tr>
</table>
width 也一樣有效,這在需要固定欄寬時比逐格指定方便。visibility: collapse 則可以用來「隱藏整欄並讓後面的欄補位」,這是其他方法做不到的。
至於對齊與字色,請老實地用 class 或 :nth-child() 處理,別再對 col 的 align 抱任何期待。
這個例子值得記住,是因為它揭示了「規範說可以」與「實作真的做得到」之間的落差,而落差的來源往往不是 bug,而是運作模型的內在限制。
與其抱怨 col 不好用,不如理解它為什麼不好用:樣式計算與版面計算這兩個階段有先後順序,任何需要跨階段資訊的功能都會卡住。理解了這一點,你就能預判哪些屬性在表格上會失效,而不必一個一個試。
話雖如此,在脫離表格排版這麼多年之後,表格終於回歸它本來的用途——呈現表格資料。這種需要靠合併儲存格做視覺效果的奇葩表格,如今應該也寥寥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