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標題其實不用回答——工資多少都不會夠,因為物價上漲過快、工資上漲過慢,一直是個無法調和的矛盾。之所以想聊這事,主要是發現廣大設計同仁總是精神飽滿、物質乾癟,常在茶餘飯後說:「要是有薪水更高的地方,我馬上就跑。」原因還是在於工資水平滿足不了自己的需求。那麼,工資作為我們勞動最直接的報酬,是否是考驗忠誠度或評估凝聚力的唯一尺度?一個能給你較高薪水的公司,就一定是好公司嗎?我們在職業道路上,究竟該如何追求工資,或「比工資更高的訴求」?
我不止一次聽到所謂的企業諮詢顧問、管理大師在講座裡說:「企業挽留人才,工資不是最有效的方式,我們不建議單純靠加薪留人。」——現實卻是,大多數老闆都聽懂了反面的意思,乾脆連加薪都不考慮了。我要說的是:加薪是留人最直接的方式,因為勞動換取報酬是資本市場最基本的法則;而那些所謂「更高級」的方式,無非是磚家們教資本家如何畫餅的權謀——單純加薪不一定能留住人,但不加薪,絕對留不住人。這一點上,所有跳槽與被跳槽的朋友都深有體會。
再看看設計師自己,該怎麼衡量薪水?我知道每次設計師聚會,一個頗具興趣的話題就是想知道別人到底賺多少,以此評估「設計能力」——如果不幸有個人被公認為水平普通,卻拿著更好的待遇,那他不久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雖是人之常情,但你也要清楚認識到:在這個缺乏公平的社會裡,設計能力和吃飽飯之間的直接關係並不算大,別人的核心競爭力,也許是你無法企及的。
單從「如何正視自己的工資」這一點,你其實已經和別人拉開了差距。我猜大家更感興趣的是:如果現在工資不高,我怎麼保持平和的心態、逐步把工資變高?我可以說說幾點不成熟的建議:
1. 階梯性增值
你現在月薪多少?3000?5000?10000?對你的生活來說,這關係到日常起居、能給寵物買什麼牌子的狗糧、能買給女朋友什麼禮物……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工資是根據你的職業狀態動態調整的。一般公司都會制定基本的薪資標準,比如職業年限、崗位重要程度、綜合能力評估、KPI 考核等,因為公司需要給員工一個持續的希望,這個希望確保團隊的穩定與發展。你應該善於利用這一點,合理推算出一條工資的階梯曲線。
比如:你是中型企業設計部的一員,入職薪水 4000 元(稅前),公司雖嚴格要求大家不得透露工資,但你仍能推算:首先,公司的盈利狀態(上市公司更好算)與產品出貨量、周期、生產成本,告訴了你公司的現金流;其次,市場部的規模與人員積極性,透露了公司的呆壞賬與匯款周期;然後,各部門人員配置(管理崗位設置細緻的公司,中層薪水約為普通員工的 0.7–1.4 倍,高管 3–5 倍,除不確切的分紅與股票外,只有獎金浮動明顯)告訴了你該部門的預算與公司平均預算。最後,你大致能估算:在這個崗位上幹兩年後,薪水浮動可能是 30%;若有機會走進管理層,階梯增值又會是多少。
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很多設計師從不考慮、計算、衡量這些客觀指標,而企圖靠提升設計能力、以業務水平換取人力資源與管理層的「寵幸」、主動加薪。現實是,如果你心裡沒一本賬,就永遠拿不到應得的工資,你常聽到的話會是:1. 你還沒向公司證明價值;2. 公司目前困難,但會考慮你的要求;3. 你現在工資不低了,外面還有很多身價更低的人等著進來。我要告訴你:提升自己沒有錯,但同時最好清楚了解周圍的環境與人。如果你的階梯增值得不到公司重視,外面一定有其他公司願意買單。
2. 預見你的未來
一個優秀的設計師能預見自己的未來——確切說,是預見自己未來的盈利能力:是繼續在技術上成為行家,還是在管理上有所作為,或者轉行到更高的平台發揮智慧。抱怨、不合作、拖沓,不會帶來工作成本的遞減,反而讓你更快喪失斗志與競爭力。我常聽一些新人說:「公司就給這麼多工資,我只幹這麼多活。」沒錯,但大多數人沒發現其中的危機:你或許佔了點便宜、偷懶得更舒服,但這帶來的並不是工資增長——這才是根本問題。
健康的做法,是在現有崗位上積累未來的資本。若沒有足夠的積累與底氣,你又如何預見可期的收益?我說的不是騎驢找馬(很多企業連驢都算不上),你得明白:每一天的工作與積累,是為自己奮鬥、為自己的家庭、命運與生活努力。你若希望更高的工資,就按遊戲規則去爭取。你的工資總不漲,並不全是公司的錯,而是你浪費了太多時間、丟掉了太多機會、忽視了太多危機。我們可以對團隊、對公司沒信心,但絕不能對自己的行業沒信心。
我最討厭設計師說「走一步看一步」——這種不負責任、逃避現實的態度,讓你淪為隨波逐流之輩。既然你對自己都沒要求,又有何資格嫉妒那些工資比你高的人?又如何從羨慕中達到別人的水平?賺錢的思路和設計的思路不太一樣,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報。如果你受限於環境、未來並不樂觀,就換個環境;如果你的未來掌握在領導手裡,而領導無意幫你,就換個領導。其實很多朋友只是少了邁出一隻腳的勇氣。
3. 短期的現金流
對工資的理解還要從數目上著眼。狹義的工資,是每月打到卡上的數字;但現金最終都要花出去。廣義的「工資」,在我看來,是你在當前平台上工作所產生的一切價值回報:既包括績效獎金、五險一金、部門經費等金錢部分,也包括一個高效的平台、目標清晰的團隊(能為你省下時間、加速職業發展),一個穩定愉快的工作環境(讓你心情舒暢、減少職業病),以及在項目合作中更多的交流機會、開闊眼界、廣結人脈,為日後發展儲備資源。
短期現金流很誘人。多數獵頭在談判時會明確告訴你基本工資的增幅,卻巧妙隱藏加班、節假日出差等情況。關於設計師的職業成長,我建議的價值回報優先級是:時間 > 成就感 > 周邊福利 > 工資數額。不少公司短期高薪挖角,一般幹半年、項目做完就解散了;若這會影響你的生活狀態,還是以不為宜。
有些剛出校門的新人,願意不要工資去企業實習、學習,我覺得也不好,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勞動了就一定要給報酬;你不要現金,只會顯得懦弱、對未來沒底,公司不會因此感受到你的忠誠,機會也不會留給你。你或許可以這樣說:「我的工資可以比別人少一些,如果我做得好,希望獎金比別人高一些。」另外,關於社保等問題,建議每 2–3 個月自己登錄相關職能機構網站核查一次——現在有些公司並不太自覺,別只被現金流迷惑了。
4. 敏銳的職業感覺
工作 2–3 年後,你多少會有一些職業感覺,包括如何與老闆、同事相處,如何解決矛盾,如何做職業規劃。我要說的是,這些技巧都會從側面幫你加薪,而敏銳的職業感覺是:判斷出加薪的要點與可能,從而製造加薪的機會。不做表現不行,過於表現也不行。加薪最快的方式有三種:1. 跳槽;2. 突出貢獻;3. 升職。
第一種是多數設計師採用的方式,通常是因為已和老東家談崩了——不是不願加薪,就是一直在拖,所以一有機會就祭出這記殺手锏。但有兩處小風險:一是若新東家與老東家是同行競爭關係,職業操守上會有瑕疵;二是跳槽後的崗位能否與你的發展線路匹配,因為有些人只是屈服於加薪力度,選了並不合適的新平台。
第二種在設計部門稍顯困難,因為設計的價值在國內市場很難衡量。除非公司有品牌影響力,否則產品最被關注的永遠不會是設計。如果不能直接為公司掙錢,那就想辦法為公司省錢,這也算貢獻——某大型通信企業裡,就有設計師因提出較好的節省成本建議而獲獎。但這種事通常是階段性的,想靠它徹底改變工資水平,難度不小。
第三種是全世界通用的法則:更高的職位意味著更高的工資,甚至有分紅與意外獎。設計師絕不能淪為單純的體力勞動者,因為社會對單純技術工種缺乏關懷與尊重;擔任一定的管理職責,是設計師工資提升的必經之路。雖然有些公司提出了「偏管理」與「偏技術」雙通道的人才模式,但潛規則就是潛規則——從行為習慣上,管理者的薪資就是要比技術人員高。
敏銳的職業感覺,就是了解自己的真實情況,並選擇不同途徑獲得最大的價值回報——這些回報有物質的,也有精神的。更好的回報帶來更好的敬業態度,工作才能走入良性循環。很多設計師職業感覺不夠,才會出現「能力不夠卻想拿高薪」的窘境。
5. 補充灰色收入
最後,接受灰色收入,是你在既無法跳槽、又無法升職時的備用方案。因為所有人都要養房、養家、吃飯、看病,但領導職位有限、機會有限。通常來看,設計師都有灰色收入,來自私人項目、博客或其他合作;沒有灰色收入的設計師,要麼水平太爛沒人找,要麼工資夠花、不想這麼累。
既然說到這個程度,你應該明白:設計師目前仍是個非高薪職業。若想改變工資的數字,既不能靠公司的憐憫,也不能靠行業的騰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以及對待慢速增長的耐心。但在賺取灰色收入的同時,要注意幾點:1. 不要影響正常工作時間,更不能利用上班時間幹私活;2. 私人項目應與公司工作沒有直接利益衝突;3. 任何時候,私人項目的緊急程度都應排在公司工作之後。若忽略這些原則,灰色收入反而可能給你的工資帶來危機,比如被開除。
另外,在賺工資的同時,適當學會理財、投資、經營各種人脈關係,也能帶來可觀的價值——錢再生錢總比死攢工資快,僅靠單純的工資積累相當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