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P 站點聽起來像是互聯網考古課的產物。它誕生在功能機時代,最初只能用 WML 這種標記語言拼出「文字+鏈接」的樸素頁面,談不上任何視覺設計。後來大多數站點改用 XHTML,但當 iOS 與 Android 席捲全球之後,這段演進史顯得有些無力。然而在國內,手機上網的龐大用戶群依然離不開 WAP 頁面,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它仍然值得被認真對待。
那麼,一個 WAP 站點究竟該怎麼設計?我的看法是,先後想清楚四件事:設備、瀏覽器、任務、場景。判斷一個 WAP 站點做得好不好,標準不是頁面有多絢麗,也不是功能堆得多滿,而是它在五花八門的手機上能不能穩定地活下去——兼容性才是真正的底線。
「用戶會用什麼設備打開我們的站點?」這是設計師在動筆之前必須回答的第一個問題。粗略地說,可以把設備分成兩類:鍵盤機與觸屏機,它們決定了完全不同的設計約束。
Ⅰ、鍵盤機
可視區域小意味著第一屏能承載的信息極有限。用戶往往只是掃一眼首屏,就決定了要不要繼續往下翻。因此信息必須按重要度降序排列,把最關鍵的內容放在首屏。多數情況下,Logo 與導航是標配;如果站點帶互動屬性,header 裡還應該體現登錄狀態與用戶名。少數場景明確、任務單一的頁面,則可以大膽省掉 header。
當時市面上低端機的屏幕寬度基本在 176px 以上,所以針對最低規格的鍵盤機設計時,可以用 176px 作為基準寬度,高度不做限制,但盡量不要超過 7 個屏高;同時頁面文件體積也要控制,最好壓在 13K 以內。

鍵盤機的第二個特徵,是用戶只能沿著既定規則移動焦點:方向鍵、搖桿、滾輪,或者 BlackBerry 那樣的撥盤。這意味著設計時必須把鏈接元素之間的先後關係算清楚,推演用戶的焦點軌跡。重要的信息,盡量放在每一行的起始位置。

Ⅱ、觸屏機
屏幕大了,頁面能承載的信息量自然比鍵盤機多。當時主流觸屏機的分辨率是 320×480,屏幕寬度最低也有 240px。如果把為鍵盤機設計的頁面直接搬到觸屏機上,四周會出現大片留白,視覺上顯得鬆散。這時可以把 240px 當作基礎寬度。
屏幕變大,是不是就能塞更多鏈接?恰恰相反。用戶是用手指或觸控筆在操作:觸控筆尖大約 2×2mm,點擊相對精準;手指則粗得多,為避免誤觸,鏈接的字號、行高和間距都需要放大。有國外研究給出的參考值是:食指所需最小操作面積約 7×7mm、間距 1mm;拇指約 9×9mm、間距 2mm。(原始出處待補充)
那毫米怎麼換算成像素?這取決於每塊屏幕的分辨率、dpi 與物理尺寸,換算結果各不相同,需要按具體設備逐一計算。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差異:鍵盤機用戶抵達目標鏈接前,往往要按很多次方向鍵;觸屏機用戶不受物理按鍵限制,更多是「看哪點哪」。但代價是失去了「焦點」這個天然提示,所以我們必須在視覺上明確區分「能點的」和「不能點的」。
手機自帶瀏覽器與第三方瀏覽器,在操作方式和頁面解析上各有脾氣。設計之初就該摸清它們的特性,才能在方案之間做出權衡。這裡從焦點移動、操作鍵、HTML & CSS 支持度三個基礎維度做個淺析。
Ⅰ、焦點是怎麼走的
1. UCWeb
左右鍵:翻屏
上下鍵:焦點逐個移動
長按左右鍵:加速翻屏
長按上下鍵:加速焦點縱向移動

2. 手機 QQ 瀏覽器
左右鍵:橫向移動焦點
上下鍵:縱向移動焦點
長按左右鍵:翻屏
長按上下鍵:加速焦點縱向移動

3. Opera Mini
這位是最「PC 化」的手機瀏覽器,內置一枚虛擬鼠標:左右鍵與上下鍵分別對應鼠標的橫向與縱向移動,單次約位移 10 像素,長按加速。

摸清焦點規則有兩個好處:一是能把某個控件的信息組織得更合理,二是在多個方案之間取捨時判斷更快。把焦點路徑、操作頻次、信息塊權重放在一起衡量,合適的方案往往自己就浮出來了。
小提示:QQ 瀏覽器與 UC 瀏覽器默認會給頁面上所有圖片賦予焦點,也就是說,即使某張圖沒有鏈接,用戶操作時焦點也會「路過」它。
Ⅱ、操作鍵
鍵盤機的瀏覽器(無論自帶還是第三方)都有左右功能鍵:左鍵多為菜單,右鍵多為返回或退出。用戶執行「返回」時,幾乎都會去按右功能鍵。觸屏機沒有物理功能鍵,但絕大多數瀏覽器會在界面內虛擬一排功能鍵;而且 UC、QQ、Opera 等主流第三方瀏覽器都具備緩存能力,返回時基本是秒開。因此我們不需要頻繁地為用戶補一個「返回上一頁」的鏈接。此外,部分瀏覽器還提供跳至頁頂、頁尾和快速翻屏的能力,處理超長頁面時,要不要放「回到頂部」這類錨點,也需要慎重判斷。
Ⅲ、HTML & CSS 支持度
幾乎每家廠商都有自己的內核,同一平台下不同系列機型的解析效果都可能差別巨大,再加上市面上各種第三方內核瀏覽器,兼容性簡直是一場噩夢。這裡只能列出幾個高風險點,有條件的團隊建議系統性地做一遍真實設備測試——這些結論對 WAP 站點設計是有決定性影響的。
處理加粗、高亮、current 狀態、鏈接顏色這些細節時,都要先把兼容性考慮進去。給剛接觸 WAP 設計的同學一個建議:動手之前,先花時間了解手機瀏覽器對 HTML & CSS 的限制,這能讓你在工作中更快地給出靠譜方案。
幾年前有人說過,「手機上最適合的任務就是閱讀」。隨著移動互聯網概念普及、網絡條件改善、設備不斷升級,各類站點和應用層出不窮,越來越多 PC 端產品被移植到移動端。這裡只粗淺地談三類常見任務,但有一個問題值得反覆問自己:用戶是希望通過這個產品完成什麼任務?抓住這一點,設計方向通常不會跑偏。
Ⅰ、閱讀型
核心訴求就是讀下去。把「閱讀」拆開,會看到更細的子訴求:內容快速呈現、目錄導航完整、排版舒服、能隨時記住讀到哪兒了……逐條拆解再重新組裝,一份不錯的閱讀類產品就成形了。

Ⅱ、互動型
核心場景是互動,無論人與人,還是人與機器。因此設計重點在於「如何響應用戶的操作」。響應也分很多種:有的需要用戶明白結果後再被引導做下一步,有的需要持續關注,有的只要通知到位即可。這也是當時最火的一類——新浪微博、人人網、騰訊 WAP QQ 都是代表。

Ⅲ、工具型
顧名思義,用戶要借它解決一個具體問題。所以「以任務為導向,把任務拆解開來設計」是這類產品的核心方法。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搜索引擎,它的全部意義在於幫用戶找到信息。

移動設備與 PC 最大的差別,是它永遠被隨身攜帶。公交車、地鐵、商場、馬路、床上、洗手間……用戶可能在任何地方掏出手機消磨幾分鐘。但這些場景有一個共同點:用戶極容易被周圍環境打斷。所以手機上只適合做單線程的任務——設計時與其追求多線並行的複雜度,不如確保任何時刻被打斷再回來,用戶都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