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年公司決定把技術部門獨立出來成立製作中心,後來又將製作中心拆為 UI 與程式兩塊,我也被任命為公司總設計師。這樣的調整體現了公司升級技術業務的決心,也讓我感到被信任。UI 部門雖然只成立幾個月,各項工作推進得算順利,完成質量也不錯,特別是幾個緊急專案的交付,說明這是一個能打硬仗的團隊。這些都離不開每位成員的責任心與彼此配合,我要特別感謝他們,也希望我們能守住這份團結與凝聚力——後面還有更艱巨的任務在等著。
這一年雖然看到了一些成績,但實際問題依然存在,很多老毛病仍在反覆暴露,我們必須正視。實話說,從真正的 UI 層面看,我們做的還遠遠不夠。「程式 + 頁面」的舊思維與舊做法,仍然主導著日常工作,我們現在的 UI 還停留在相當表面的階段。究竟什麼是 UI?為什麼要做 UI?又該怎麼做 UI?我相信團隊裡還有很多人卡在這個概念的混淆裡。
今天看到一則新聞:馬雲在支付寶的年會上痛罵這隻為他賺進千億財富的產品。那場年會沒有舞台裝飾、沒有音樂、甚至沒有燈光,黑暗中所有員工聽到的是一段段用戶錄音,全部來自客服部門的通話記錄。內容非常刺耳,沒有常見的歌功頌德,只有指責、抱怨、無奈與批評。「爛,太爛,爛到極點。」馬雲上台後,用這樣的詞形容支付寶的用戶體驗。
眾所周知,支付寶是國內少數擁有獨立 UED 部門的公司,具備相對完善的工作流程、人才資源與發揮空間,他們對用戶體驗的研究與實踐,是國內多數公司難以比擬的,也因此成為許多公司 UI 部門學習的對象。不可否認,支付寶在國內乃至國際上都是一流的網路應用平台。馬雲發火,說到底就是為了用戶。當我們剝去支付寶的所有光環,看到的其實就是一個用戶平台。誰能主宰這個平台的成敗?答案只有一個:用戶。當人為的主情意圖強加於這個平台時,無論主觀上多有道理、多有層次,用戶都可能被忽略;一旦被忽略,抱怨必然隨之而來;如果仍不重視,結局就是被用戶拋棄。
我看過可用性專家 Jakob Nielsen 的一篇文章,他把公司的可用性成熟度劃分為八個階段:敵視用戶體驗、以開發者為中心的設計、零星的可用性、可用性投資、建立可用性部門、系統化的可用性流程、整合的 UCD、用戶驅動的公司。馬雲之怒源自用戶,按這個框架看,支付寶已經開始走向第八個階段。
回過頭用同樣的標準檢視我們自己,問題就很明顯:多數專案的定位是依管理者甚至程式人員的標準來定的,用戶在我們這裡被替換成了「客戶」(少數有主觀訴求且姿態強勢的用戶),「客戶」滿意就等於我們滿意。短期看確實會有效果和滿意度,但長期而言,由於設計初期的偏差會隨時間被不斷放大,產品的可用性也就可想而知了。做出來的東西或是有始無終、或是半途而廢,也就成了家常便飯。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要提升的東西還很多。
一個好的互聯網產品必須以用戶為中心來設計。2010 年,UI 部門除了完成介面設計、嚴控質量、優化效率之外,任務重心將轉向加強產品設計與可用性設計。這需要在部門職責劃分、工作流程、準則規範與人員結構上大下功夫。我們計劃從產品設計與資訊架構著手,以規範化的理論指導實務,在「業務架構」明確、「技術架構」穩定的前提下,深入用戶與產品的研究與實踐;在重點專案中開展用戶分析,建立用戶、產品、設計三方溝通渠道,設計過程中持續追蹤並衡量體驗的質與量。目標只有一個:以用戶為中心設計並完善產品,讓產品能準確把握用戶。
當然也要正視現實。目前公司可能無法成立專門的 UED 部門,這就需要所有與產品設計、用戶體驗相關的同事一起承擔。放棄單打獨鬥,和更多人一起為更好的產品與體驗努力,這是我們現在最該做的事。我清楚其中的困難與各方壓力,但正確的方向必須堅持。引用馬雲的一句話:「很多公司都活不到五年,活到五年以上的公司沒有這麼一次疼痛、沒有這麼一次折騰,這個公司是走不長的。今天我認為是支付寶開始正視自己問題的時候。」
最後半抄襲一句:「看來為這件事,至少值得我們再幹 1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