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而改版,正是許多 IT 公司難念之經中的一部。在一次南京 UCD 書友會的聚會上,這個話題透過朋友們的交談,顯得格外直白。而公司越大、越偏技術導向,改版的難度往往也越高。
討論由李凡希開場,他一上來就點出改版面臨的困難:這困難通常不在技術,也不在設計,而在於企業高層的反對。高層擔心改版後極可能流失既有客戶,或後續成本過高,於是寧可打補丁也不願換新裝。宏姐的觀察也印證了這點,不同的是,她公司的高層其實也希望能徹底翻新,但在那樣的組織裡,改版絕不是單一部門的事——其他部門是否願意一起走過這段過程,才是她最大的難題。面對大企業,改版絕非一人說了算,勢必需要跨部門、多團隊的大兵團協同作戰,還得精算成本、風險與時間等多重因素。
隨後,崔文俊從技術角度提出看法:對多數工程師而言,改版最能接受的範圍,是框架以外的小改——改改內容、改改功能都無妨,傷筋動骨的大動作最好別碰。若某些高層本身是技術出身,通常也會對「徹底改版」持保留態度。
第三位發言的是就讀東南大學、研究無線電通訊的雲漢。他從南京地鐵售票系統講起:售票機有什麼不好?很多人下意識地先投幣,才去選站點與票數,結果浪費大量時間,機前排起長龍,進而讓地鐵站人流擁擠。那這該怎麼改?因為就算改了,也會有人嫌不習慣——舊流程對常客已經熟悉,雖不怎麼好,至少已被接受。但「被接受」不代表「有效率」,改是一定要改的,只是不能盲目。可以先明確流程、建立模型、進行測試:找從沒用過的人來試用舊流程,記錄操作順序與耗時,再多次記錄;接著把新模型拿出來做同樣測試,自然能得到一份相對確切的報告,也就清楚該不該改了。雲漢的發言最令人欣賞,因為他是唯一直接指向「解決辦法」的人——改版就像一場預知的戰役,事前知己知彼地沙盤推演,才能對勝負有把握。
有人反對,自然有人力挺。肖蔚雄就是極力主張改版的人:在他看来,改版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一味縫縫補補起不了決定性作用;改版固然可能流失部分老客戶,卻也能吸引新用戶,不能因噎廢食。袁亮(青椒土豆絲)同樣支持,他的崗位很特別——改不改都能自己作主,上司給了極大空間,但最終用不用的決定權仍在客戶手裡。他自動自發地推動改版、盡力提升產品品質,最苦惱的卻是辛苦成果得不到客戶認同,而這往往不是改得不好,而是他缺乏與客戶直接溝通的機會。站在使用者角度,不好用的東西就該改,這是坐在我旁邊張婕的看法:她多次發現南京圖書館的查詢系統難用、續借流程不便,害得她和其他讀者錯過續借而被罰款,她認為以「中國第三、亞洲第四大圖書館」的水準,這些細節不該如此。
當場我最覺有趣的是營運經理陳磊的分享。他站在非技術、非設計的角度,沒有直接下結論,只介紹了他們公司的改版經驗:其實每次改版都是在不斷「豐富」的過程。他沒談會不會流失客戶,卻對改版後內容變得更豐富、前景更看好而頗為得意。這也正是我們改版時該思考的——我們不光要改,還要增。改版不只是毀掉舊東西,更是為產品與網站注入新血、帶來新生。
其實我對改版也相當慎重。單毅部落格與玉振之要不要改,我就聽過反對聲音:有人擔心一改就失去大家心裡那份熟悉感。因此我只敢在細節上小改。但我相信終究會改,只是可能採用「分步驟改版」——不一次改得太大,先在多數人能認同的前提下做第一期,待大家習慣後再逐步推進,把改版進程「藏」起來,把一場大地震化整為零、分成多次小地震釋放。這只是我個人網站的方案;大公司的改版牽涉因素更多、壓力更大,我沒待過大公司,不敢妄言能給建議,但有一點是明確的:「要改,就一定要改好。」
以上是我對聚會發言的非直述整理,難免與當事人原意有所出入,若有偏頗之處,歡迎與會朋友指正。也深感抱歉,新民的發言我一時想不起來,或許是當時聲音較小,改天再請他補述當天的主要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