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 的早期是傳統的 C/S 模式,後來才演進到 B/S,並衍生出 SaaS、雲端運算等概念。從客戶端走向瀏覽器最大的好處是「客戶端不必更新」——只要更新伺服器端,省下大量維護成本。這也是 webQQ、Google Docs、網頁版 Photoshop 存在的原因,不少 ERP 廠商也走上了同一條路。
iPhone 與 Android 的成功揭開了行動網際網路的大幕,遊戲、社群、微博、影音、在地生活服務都在爭相推出自己的 App。
原生 App 是使用手機官方 SDK 與語言開發的客戶端軟體,能充分利用手機提供的介面操作軟硬體資源。但隨著 HTML5、CSS3 流行,加上 WebKit 對它們的支援相對完整,越來越多人改用 Web 技術來做行動 App。
好處很直接:客戶端不必更新;而且實際數據顯示,很多手機使用者並不常更新 App。此外,修改介面的成本遠低於原生,所以對「介面靈活性」要求高的產品,自然傾向 Web 路線。
Android 與 iPhone 都提供了 WebView 控制項,它本質上就是一個 WebKit 瀏覽器核心,用來解析 HTML、CSS、JS。原生 App 可以呼叫 WebView 來展示網頁,而由於 CSS3 支援良好,那種絢麗的原生視覺效果也能用 HTML + CSS 逼真地重現。
以下是我在專案實戰中遇到的問題。
根據當時百度行動網際網路發展趨勢報告的數據,在 iPhone 下載一個約 1.4KB 的網頁,建立連線約耗時 1.35 秒,傳輸約 0.15 秒。也就是說,App 啟動後有一秒多完全處於白屏狀態。再遇上 3G、GPRS 網速不穩,等待回應拖到數秒也不奇怪。對「速度就是生命」的行動 App 而言,這是致命缺陷。
有人會說原生 App 同樣要建連線。沒錯,但原生的慣例是「開屏畫面 + loading 圖」,讓程式不會處於假死狀態,使用者也願意多等幾秒。Web App 能不能如法炮製?
程式啟動時可以先顯示開屏畫面,但畫面結束、切換到 WebView 之後,如果沒有 loading 圖,仍然是在建連線、仍然是白屏——因為我們無法在開屏畫面顯示的期間預先載入網頁內容。
那用原生方式在 WebView 上蓋一層 loading 圖呢?問題在於 WebView 只提供了「頁面載入完成」的 callback,沒有「開始渲染」的 callback。因此這張 loading 圖只能等整頁載入完才消失,體驗一樣不理想。
還有一種做法:在本地放一個靜態頁面,點擊後先開這個不需要連線的頁面,再用 AJAX 請求資料替換內容。Nokia widget 就是這個思路。缺點是整體效率偏低。
本地儲存是 HTML5 的重要成果,但 Android 存在多個版本並行,低版本的 WebKit 對 HTML5、CSS3 支援並不完整。兩個例子:input type="number" 會讓部分低版 Android 的 WebKit 直接 crash;CSS3 的圓角在低版本上也會出現明顯裂縫。
目前常見的向後相容方案是用 JavaScript + CSS + HTML 模擬 HTML5 的特性,但在行動 App 裡塞進大量 polyfill,效能上是否得不償失,需要實測才知道。
行動網際網路的走向,大概也會重演一次從 C/S 到 B/S 的轉變。困難在於手機端瀏覽器數量更多、對標準的支援各不相同,而適配各種解析度的螢幕本身就是件令人崩潰的事。可以預期的是,格局終將趨於穩定:以 Web 方式瀏覽資訊,以 App 方式處理遊戲與工具。
補充一點後話:這個判斷大致是對的,但流程也變了。真正解法後來不是「把網頁塞進 WebView」,而是混合式框架(PhoneGap/Cordova 這類)加上 Service Worker、PWA 等機制的成熟,把離線與啟動速度這兩個最痛的部分補了起來。上面的瓶頸在當年是實存的,而它們也正是後來技術演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