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若有人問我對 React 的看法,我的反應大概是:我的樣板呢?HTML 混在 JavaScript 裡是在搞什麼?JSX 長得莫名其妙,快把它消滅吧。
那是因為我還沒理解它。而現在我要說:React 無疑走在正確的路上。
在一個互動式應用程式裡,一切麻煩的根源都是狀態管理。「傳統」方案是 MVC 架構或其某種變體。
MVC 主張模型是檢驗真理的唯一來源,所有狀態都住在那裡。視圖由模型衍生,並必須保持同步;模型一變,視圖就得跟著變。最後,使用者互動由控制器捕捉,用以更新模型。

模型發生變化時就要對視圖進行渲染
聽起來很簡單:先描述視圖如何把模型狀態映射成 DOM,然後使用者一有操作就更新模型、重新渲染整個頁面……對吧?沒那麼快。這條路有兩個硬傷:
那該如何在避開這兩個問題的前提下,讓模型與視圖保持同步?
資料綁定能自動維持模型與視圖同步,在 JavaScript 中通常就是「物件」與「DOM」之間的同步。它讓你宣告應用各區塊之間的依賴關係,狀態變動便會沿著依賴鏈蔓延,所有相關區塊自動更新。
Knockout
Knockout 走 MVVM(模型-視圖-視圖模型)路線,並幫你實作了「視圖」那部分:
// View(樣板)
<p>First name: <input data-bind="value: firstName" /></p>
<p>Last name: <input data-bind="value: lastName" /></p>
<h2>Hello, <span data-bind="text: fullName"></span>!</h2>
// ViewModel
var ViewModel = function (first, last) {
this.firstName = ko.observable(first);
this.lastName = ko.observable(last);
this.fullName = ko.pureComputed(function () {
// Knockout 會自動追蹤依賴。
// 因為計算 fullName 時呼叫了 firstName 與 lastName,
// 它就知道 fullName 依賴這兩者。
return this.firstName() + " " + this.lastName();
}, this);
};
就這樣。改動任一輸入框,span 中的內容也跟著變,你從不需要寫綁定的程式碼。很酷,對吧?但等一下——模型不是真理的來源嗎?這裡的視圖模型從哪裡取得狀態?它又是怎麼知道模型變動了?有意思的問題。
Angular
Angular 對資料綁定的描述是這樣的:

但……視圖應該直接跟模型打交道嗎?這樣不就緊緊耦合了?不管怎樣,還是看看 Hello World:
// View(樣板)
<div ng-controller="HelloController as hello">
<label>Name:</label>
<input type="text" ng-model="hello.firstName">
<input type="text" ng-model="hello.lastName">
<h1>Hello {{hello.fullName()}}!</h1>
</div>
// Controller
angular.module('helloApp', [])
.controller('HelloController', function () {
var hello = this;
hello.fullName = function () {
return hello.firstName + hello.lastName;
};
});
從範例看來,控制器持有狀態,行為有點像模型——或者說是視圖模型?假設真正的模型在別處,它又是如何與控制器保持同步的?我的頭開始痛了。
在小範例裡資料綁定運作得很好。但隨著應用規模成長,幾個問題會浮現。
宣告式依賴很快會引入循環。最常見的困擾是處理狀態變動的副作用。這張圖出自 Flux 的介紹,說明依賴關係如何開始相互牽連:

當一個模型變動時,你能預測隨之而來的連鎖變化嗎?當依賴形成迴圈,程式碼可以任意順序執行,推理問題的成因變得極度困難。
樣板與顯示邏輯被人為分離。視圖的角色是向使用者展示資料。視圖模型的角色呢?也是向使用者展示資料。差別在哪?完全沒有。
最後,視圖元件本應能操作自己的資料並以需要的格式呈現。然而所有樣板語言本質上都有缺陷:它們永遠達不到程式碼那般的表達力。 {{#each}}、ng-repeat、data-bind="foreach" 都只是 JavaScript 原生能力的劣質替代品,既不會走得更遠,也不會給你真正的過濾與映射。
換句話說,資料綁定是為了因應重新渲染而生的小技巧。
我們真正想要的其實是:狀態一變就重新渲染整個應用。如此一來,就不必再處理所有麻煩的根源——給定任何特定狀態,我們只需描述應用該長什麼樣子。
而 React 靠虛擬 DOM 實現了這個理想。
var Hello = React.createClass({
render: function () {
return <div>Hello {this.props.name}</div>;
}
});
React.render(<Hello name="World" />, document.getElementById('container'));
這就是一個 React 元件的所有 API:你必須有一個 render 方法。簡單吧。
但 <div> 是什麼意思?那不是 JavaScript。沒錯,它確實不是。
這段程式碼其實是用 JSX 寫的——JavaScript 的一個超集,加入了定義元件的語法。編譯之後,它會變成:
var Hello = React.createClass({
displayName: "Hello",
render: function () {
return React.createElement("div", null, "Hello ", this.props.name);
}
});
React.render(React.createElement(Hello, {name: "World"}),
document.getElementById('container'));
這些 createElement 呼叫組成的物件,就是虛擬 DOM。React 先在記憶體中組裝出整個應用的結構,再把它轉換為真正的 DOM 節點插入頁面。
那用這些奇怪的函數寫 HTML 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們已經談過,操作 DOM 代價高昂,因此必須盡可能減少。React 的虛擬 DOM 讓「比對兩棵 DOM 樹」這件事變得可行且快速,能精確找出差異,進而計算出更新實際 DOM 所需的最小操作集。
這帶來兩個意義:
那我們還需要在狀態變化時記住前面那兩個問題嗎?都是過去式了。
React 中真正神奇的部分只有虛擬 DOM 的渲染與比對。而正是它出色的效能,讓我們得以擁有大幅簡化的架構。
React 元件都是冪等(多執行幾次與執行一次的影響相同)的函數。它們能在任何時間點描述你的 UI。 —— Pete Hunt, React: 對最佳實踐的重新思考
就這麼簡單。React 元件本質上就是這樣的東西:把當前的應用狀態映射到 DOM。而且你擁有 JavaScript 的全部能力來描述 UI——迴圈、函數、作用域、組合、模組——而不是一套功能受限的樣板語言。
var CommentList = React.createClass({
render: function () {
var commentNodes = this.props.data.map(function (comment) {
return (
<Comment author={comment.author}>
{comment.text}
</Comment>
);
});
return (
<div className="commentList">
{commentNodes}
</div>
);
}
});
var CommentBox = React.createClass({
render: function () {
return (
<div className="commentBox">
<h1>Comments</h1>
<CommentList data={this.props.data} />
</div>
);
}
});
React.render(
<CommentBox data={data} />,
document.getElementById('content')
);
這段程式碼裡沒有任何特殊語法,只有陣列的 map、元件的組合,以及資料的單向流動。
React 初學時確實令人卻步——它提出的典範轉移實在太大,總讓人不太舒服。但一旦開始使用,它的優勢會逐漸清晰。官方文件寫得很紮實,照著教學做一遍是最好的入門方式。我相當確信,只要你願意給它一個機會,你會喜歡上它。
(本文所述的 React.createClass 寫法已成歷史,今日應改用函數元件與 Hooks;但虛擬 DOM 與狀態映射 UI 的核心思想,至今仍是理解 React 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