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這類低階語言提供了 malloc()、free() 這種記憶體管理指令,需要開發者手動釋放。JavaScript 則不同:物件、字串等在建立時分配記憶體,不再使用時自動回收,這個過程稱為垃圾回收。也正因如此,不少開發者產生了一個錯誤認知——以為可以完全不必關心記憶體管理。
無論何種語言,記憶體生命週期基本一致:
1. 分配你需要的記憶體
2. 使用它進行讀寫
3. 不再需要時釋放資源
步驟 1 與 2 在所有語言中都能明顯感知;步驟 3 在低階語言需開發者顯式執行,而在 JavaScript 這類高階語言中則交給解譯器完成,所以你不會察覺。
為變數賦值時,JavaScript 就完成了記憶體分配。
var n = 123; // 為數字分配記憶體
var s = "azerty"; // 為字串分配記憶體
var o = {
a: 1,
b: null
}; // 為含屬性值的物件分配記憶體
var a = [1, null, "abra"]; // 為含值的陣列分配記憶體
function f(a) {
return a + 2;
} // 為函式分配記憶體(函式是可呼叫的物件)
// 函式表達式同樣是物件,也存在分配
someElement.addEventListener('click', function () {
someElement.style.backgroundColor = 'blue';
}, false);
var d = new Date();
var e = document.createElement('div'); // 分配一個 DOM 元素
var s = "azerty";
var s2 = s.substr(0, 3); // s2 是一個新字串
// 由於字串不可變,引擎會為 [0, 3] 範圍建立新字串
var a = ["ouais ouais", "nan nan"];
var a2 = ["generation", "nan nan"];
var a3 = a.concat(a2); // 合併 a 與 a2,產生新陣列
也就是對已分配的記憶體執行讀寫:讀寫變數或物件屬性,或把值當參數傳入函式。
絕大多數記憶體問題都發生在這個階段。最難的是判定「這塊記憶體真的不再需要」,這往往需要開發者自行決定並主動釋放。
高階語言解譯器中嵌有「垃圾收集器」,負責追蹤記憶體的分配與使用、判定是否仍被需要,並在時機到來時釋放資源。但它只能取得近似值,因為「一塊記憶體是否還被需要」本質上是不確定問題,無法用通用演算法精確解決。
既然無法準確自動判定,垃圾回收的解法必然帶有局限。以下說明必要概念與主要演算法。
引用是垃圾回收的核心概念。當一個物件無論顯式或隱式地使用了另一個物件,就說它引用了對方。例如 JavaScript 物件存在一個隱式指向原型的引用,以及顯式指向屬性值的引用。這裡的物件概念超出了傳統範疇,還包含函式作用域與全域作用域。
這是最理想化的方案:當物件的參照指標歸零,就認為它可以被回收。
var o = {
a: {
b: 2
}
}; // 建立兩個物件,內層作為外層的屬性被引用,外層又被變數 o 引用
// 很明顯,此時沒有任何物件能被回收
var o2 = o; // 變數 o2 再次引用該物件
o = 1; // o 不再引用,只剩 o2
var oa = o2.a; // oa 引用 o2 的屬性物件 a
// 該物件同時被 o2 的屬性 a 與 oa 變數引用
o2 = "yo"; // 外層物件已不被引用,但它的屬性 a 仍被 oa 變數引用,所以還不能釋放
oa = null; // 屬性 a 也不再被引用,該物件這才可以被回收
限制:循環
當物件互相引用形成循環時,即使它們已不再被需要,垃圾收集器也不會回收。
function f() {
var o = {};
var o2 = {};
o.a = o2; // o 引用 o2
o2.a = o; // o2 引用 o
return "azerty";
}
f();
// 兩個物件被建立並互相引用
// 函式呼叫結束後,它們並未脫離函式作用域
// 雖然不會再被使用,卻不會被釋放
// 因為引用計數只認「是否存在被引用的情況」
現實中的例子
IE6、IE7 在 DOM 物件上使用引用計數,因此存在記憶體洩露的問題。
var div = document.createElement("div");
div.onclick = function () {
doSomething();
}; // div 透過 click 屬性引用了事件處理函式
// 而當事件處理函式存取了 div 變數,就形成循環引用
// 導致兩個物件都不會被回收,造成記憶體洩露
它引入了「物件不再需要」等價於「物件不可達」的觀念。演算法假設存在一系列根物件(JavaScript 中的根就是全域物件),每隔一段時間,垃圾收集器便從根物件出發,遍歷它引用的所有物件,再遍歷這些物件所引用的物件,以此類推。如此一來,收集器能標記出所有可達物件,並回收其餘不可達者。
這比引用計數更好:參照數歸零的物件必然被標記為不可達,同時循環引用帶來的困擾也一併消失。
截至 2012 年,多數現代瀏覽器採用的都是這種「標記—清除」垃圾收集器。近年來 JavaScript 垃圾收集領域(分代/增量/並行/併發收集)有不少改良,但演算法本體與「如何判定物件不再需要」這個根本問題並未改變。
在第一個例子中,函式呼叫結束後這兩個物件不再被全域物件、也不被任何可達物件引用,因此會被標記為不可達。第二個例子同理:當 div 與事件處理函式被標記為不可達,它們就會被順利釋放。
這種標記方式同樣存在局限,只是我們在實務開發中鮮少觸及,所以平常幾乎不會意識到垃圾回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