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某一天是星期幾?未來的某一天又是星期幾?與其翻萬年曆,不如用公式算出來。眾多算法中,最著名的是德國數學家克里斯蒂安·蔡勒(Christian Zeller, 1822–1899)於 1886 年推導出的蔡勒公式。
最常見的書寫形式如下:
w = y + [y/4] + [c/4] - 2c + [26(m+1)/10] + d - 1
各符號的含義:
w:星期;c:世紀數減一;y:年份的後兩位;m:月份;d:日期;[ ] 代表取整數部分。
其中有一個關鍵的約定:m 的範圍是 3 到 14,也就是把某年的 1 月、2 月視為上一年的 13 月、14 月來計算。例如 2003 年 1 月 1 日,要當成 2002 年的 13 月 1 日,此時 c 與 y 都取上一年的值。
算出 w 後除以 7,餘數是幾就是星期幾;餘數為 0 則是星期日。
以 2049 年 10 月 1 日為例:
w = 49 + [49/4] + [20/4] - 2×20 + [26×(10+1)/10] + 1 - 1 = 49 + 12 + 5 - 40 + 28 = 54 54 ÷ 7 = 7……5
餘數為 5,所以 2049 年 10 月 1 日是星期五。
再驗證一個大家熟悉的日期,2004 年 5 月 1 日(c=20、y=4、m=5、d=1):
w = [20/4] - 40 + 4 + 1 + [13×(5+1)/5] + 1 - 1 = 5 - 40 + 4 + 1 + 15 = -15
這裡出現負數,不能照習慣的餘數概念處理,要按數論定義求餘。方便的做法是加上 7 的整數倍使其變正,例如加 70 得 55,55 ÷ 7 餘 6,即星期六——與事實相符。
要注意,以上公式基於公曆(格里高利曆)的置閏規則,適用範圍是 1582 年 10 月 15 日之後;當時羅馬教皇將愷撒制定的儒略曆改為格里曆,也就是今日使用的公曆。
星期制度源於《聖經·創世紀》中上帝六日創世、第七日休息的敘事,人們因此以七天為一週期安排生活。從實用角度看,七天長短也頗為合適,所以即使中國傳統以十天為週期(王勃《滕王閣序》所說的「十旬休暇」,指官員每十日一休),後來仍採用了西方的星期制度。
知道 2004 年 5 月 1 日是星期六,要推 5 月 31 日是星期幾,可以掰指頭數,也可以用算術。既然星期七天一輪迴,5 月 1 日是星期六,那 5 月 8 日、15 日、22 日、29 日也都是星期六,因為它們與 1 日的差(7、14、21、28)都是 7 的倍數。而 31 − 1 = 30 不是 7 的倍數,但 31 ÷ 7 餘 2,代表 31 日的星期落在 1 日之後兩天,星期六之後兩天正是星期一。
這說明了兩個要點:先選一個已知星期幾的日子當「原點」,再算出目標日與原點相差幾天,除以 7 的餘數就是偏移量。若把原點選在星期日,餘數便直接等於星期幾。
直接算兩日相隔天數很繁瑣。例如 1982 年 7 月 29 日到 2004 年 5 月 1 日相隔 7947 天,得拆成三段:1982 年剩餘天數 155 天、1983–2003 這 21 整年 21×365+5 = 7670 天(加 5 是因為含 5 個閏年)、2004 年元旦到 5 月 1 日的 122 天,合計 7947 天。
仔細想會發現:若把原點選在 12 月 31 日,第一段就變成一個整年,可與第二段合併;再進一步把原點定在公元前 1 年 12 月 31 日,整年總數就正好等於年份減一。巧的是,按公曆反推,這一天正好是星期日。於是問題只剩一個:這麼多整年裡有幾個閏年。
公曆平年 365 天、閏年 366 天,置閏規則是:能被 4 整除的年份在 2 月加一天,但能被 100 整除的不閏,能被 400 整除的又閏。所以 1600、2000、2400 是閏年,1700、1800、1900、2100 是平年。從公元前 1 年到年份 Y 之間的閏年數為:
[(Y-1)/4] - [(Y-1)/100] + [(Y-1)/400]
三項分別是加上被 4 整除的年份數、減去被 100 整除的、再加回被 400 整除的。於是得到第一個公式:
W = (Y-1)×365 + [(Y-1)/4] - [(Y-1)/100] + [(Y-1)/400] + D …… (1)
D 是該日在當年的累積天數。以 2004 年 5 月 1 日代入,W = 731702,除以 7 餘 6,正是星期六。
公式 (1) 準確但數字太大。既然我們只需要 W 除以 7 的餘數,就可以找一個與它同餘的較小正整數替代。麻煩來自第一項,而:
(Y-1)×365 = (Y-1)×(7×52 + 1) = 52×(Y-1)×7 + (Y-1)
第一項是 7 的倍數,餘數為 0,所以 (Y-1)×365 ≡ Y-1 (mod 7)。於是得到廣為流傳的形式:
W = (Y-1) + [(Y-1)/4] - [(Y-1)/100] + [(Y-1)/400] + D …… (2)
把各月天數減去 28(= 4×7)不影響餘數,可得「剩餘天數」表:1 月 3、2 月 0(閏年 1)、3 月 3、4 月 2、5 月 3、6 月 2、7 月 3、8 月 3、9 月 2、10 月 3、11 月 2、12 月 3。
觀察可發現,3–7 月是 3,2,3,2,3,8–12 月也是 3,2,3,2,3,正好循環。這種規律可以用取整運算優雅地表達:
D = [13×(M+1)/5] - 7 + (M-1)×28 + d + i (M≥3)
其中 i 平年為 0、閏年為 1。再進一步把 1、2 月當成上一年的 13、14 月,閏日就成了上一「年」的最後一天,平閏年的差異被吸收掉,公式簡化為:
D = [13×(M+1)/5] - 7 + (M-1)×28 + d (3≤M≤14)
代回後去掉能被 7 整除的 −7 與 (M−1)×28,得到:
W = (Y-1) + [(Y-1)/4] - [(Y-1)/100] + [(Y-1)/400] + [13×(M+1)/5] + d …… (5)
使用時記得:1、2 月的 M 要按 13、14 算,年份 Y 也要減一。例如 2004 年 1 月 1 日,按 2003 年 13 月 1 日計算,W = 2002 + 500 − 20 + 5 + 36 + 1 = 2524,除以 7 餘 4,即星期四,與實際一致。
把各世紀第一年 3 月 1 日的星期列出來會發現:1、101、201、301 年分別是 4、2、0、5,每隔四個世紀循環一次。若把 5 視為 −2(數論上同餘),這組就是 4、2、0、−2 的等差數列,於是:
W = (4 - C mod 4) × 2 - 4 …… (6)
把 (6) 代入 (5) 整理,並利用 (4 - C mod 4)×2 ≡ [C/4] - 2C + 1 (mod 7),最終得到最簡練的形式:
W = [C/4] - 2C + y + [y/4] + [13×(M+1)/5] + d - 1 …… (12)
這就是通稱的蔡勒公式。只用世紀數減一 c、年份後兩位 y、月份 m 與日期 d 即可算出 w,除以 7 的餘數就是星期幾,唯一的變通是把 1、2 月當成上一年的 13、14 月。為方便口算,[13×(M+1)/5] 也常寫成 [26×(M+1)/10]。
function getWeekday(year, month, day) {
var c = Math.floor(year / 100) - 1;
var y = year % 100;
var m = month;
if (month === 1 || month === 2) {
m = month + 12;
y = (year - 1) % 100;
c = Math.floor((year - 1) / 100) - 1;
}
var w = Math.floor(c / 4) - 2 * c + y + Math.floor(y / 4)
+ Math.floor(26 * (m + 1) / 10) + day - 1;
return ((w % 7) + 7) % 7; // 0 = 星期日
}
getWeekday(2004, 5, 1); // 6 → 星期六
最後那個 ((w % 7) + 7) % 7 是為了把負餘數正規化,這一步在 JavaScript 中不可省略,因為 JS 的 % 對負數會回傳負值。
若對象是儒略曆(1582 年之前),蔡勒也給了對應公式:
W = 5 - C + y + [y/4] + [13×(M+1)/5] + d - 1 …… (13)
有了這組公式,不查日曆也能算出任何一天是星期幾。想驗證的話,不妨試試自己的生日——出生那天、今年、明年各是星期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