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也沒有兩套相同的搜索算法。於是在谷歌之後有了百度,在百度之後有了搜搜。谷歌已經夠強,為什麼還有百度?因為百度認為自己更懂中文。百度已經夠強,為什麼還有搜搜?因為搜搜認為自己更懂你,而且它相信模仿久了總能超越。
得人心者未必得天下,還需要天時與地利。谷歌頗得人心,天時也不差,可惜少了地利,在中國市場的路就被堵住了——除非政策環境有變。
搜搜佔了地利,但天時和人心都來得晚了些。中國網民戀舊,遷移成本從來不低。不過以騰訊的模仿能力,未必沒機會,前提是百度繼續犯錯、繼續流失人心。失人心者,很難守住天下。
百度生而逢時,於是行事可以橫衝直撞。
谷歌是個不肯低頭的角色,能伸不能屈,卻讓人喜歡。它不看出身,任人唯賢。隨便搜一個詞,前排常有草根站點;不會因為你是老域名、老字號,就給你算法之外的特權。
在它的算法面前,站站平等,自己也犯法也照罰。
百度不一樣。它更像一個察言觀色的老手,任人唯親。搜任何一個詞,尤其是競爭慘烈的那些,前排常常是自己人:知道、百科、文庫、經驗。特權給到這個程度,草根站長不去用反而奇怪——平台被弄髒,某種程度上也是被環境逼出來的。
結果是站站不平等。自家產品裡摻着廣告和低質內容,卻因天然受信託而佔據前排。用戶拿最佳答案當準則照做,有用也就罷了,無用便是誤導。這類頁面的危害其實大於普通垃圾站——垃圾站用戶點進去立刻離開,反倒沒有後遺症。
更關鍵的是,自家產品觸犯規則幾乎沒有代價,外部站點稍有越線就要受罰。這雙重標準,很難讓人心服。
2012年6月28日前後的一系列大更新,讓不少站長心灰意冷。本著寧可錯殺的原則,該降的降、該清的清,一夜之间大批站點受創,有冤難申。在受影響的站長心裡,那一輪更新的記憶很難抹去。
這事其實也怪不到搜搜頭上。它沒有救人的義務,當時也還不具備取代百度的實力。騰訊愛模仿,但模仿的水準不低——站在巨人肩膀上不是錯,錯在那幾位巨人讓它站,還讓它站得很穩。
搜搜是幸運的。它的主人從不自不量力,反而有難得的自知之明,是真正的識時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