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 年,盛大推出轟動一時的《熱血傳奇》,萬人空巷,私服經營者的春天也随之而來。由於政策等種種限制,私服推廣只能局限在網吧與搜尋引擎,经营者因而逐漸意識到搜尋引擎的意義,這便是中國最早的 SEO 雛形。隨後淘寶等電商平台崛起,讓人們真正看到網路搜尋的價值,SEO 才蔚為風潮,SEO 从业者也成了新興職業。
此後十年間,無數从业者憑藉百度與 Google 打造出一個又一個成功企業:58 同城曾有七成流量來自 SEO,得以成功上市;美麗說大部分流量來自百度;hao123 更靠 SEO 做出可觀營收……可以說,這十年 SEO 成就了一批傳奇公司,而它們如今正是中國網路的骨幹力量。
科技與經濟的力量,總在不斷淘汰職業與機會。從第一次工業革命起,車夫、接線員、鐵匠等職業逐漸消失……而行動網路的到來,對 SEO 从业者而言,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對百度等傳統搜尋引擎來說,目前已有兩股技術力量衝擊著它們的搜索大本營:
1. 社群媒體的興起。社群讓品牌行銷從「點對面」升級為「點對點」。對品牌而言,重要的不再是展示,而是吸引——吸引用戶主動傳播,從一個點影響 N 個點,再擴散到 N×N 個點的鏈式擴散。此時 SEO 的效果,已經不如社群媒體了。
2. 行動網路的興起。尤其 App 的普及,讓以「頁面排序」為目的的 SEO 逐漸失去意義——內容的生產與輸出都在 App 端,而 App 內的內容難以被外部輸出。
原因只有一個:爭取更多曝光,進而刺激預訂與品牌轉換。PC 時代,中國用戶早已養成百度搜索的習慣;由於語言差異,網址難以記憶,用戶與目標站點之間存在天然障礙,因此即使知道域名,很多人仍習慣繞百度走一趟。加上頁面與品牌繁多,想脫穎而出就必須搶佔曝光,而用戶耐心又低——「好酒不怕巷子深」早已過時,非做 SEO 不可。所以 SEO 拼的不是做得多好,而是比對手好一點就夠了。
而在行動網路時代,一切都變了——SEO 不再被需要。原因且聽我細細道来。
行動時代,搜索對象從 web 遷移到星羅密布的 App 孤島。即便 Google 推動 App Indexing,將 App 內數據納入索引,目前也僅約 15% 的 Android 登入用戶能獲得含 App 內資訊的結果,且比例成長見頂;而 iOS 因蘋果的限制,接入搜索是一大難題,應用內搜索始終是個美麗的夢。
PC 時代「百度一下,你就知道」,百度是多數流量的入口;行動端則隨著 App 興起,瀏覽器內的頁面搜索被大幅弱化,遠不如 PC 重要。
1. Native App 的多元化與垂直化,讓搜索變得非必要。聊天有微信、微博,看新聞有各類新聞客戶端,查地圖有百度地圖與高德,聽音樂有音樂 App,旅遊有訂房平台……這些原本得靠搜尋引擎解決的需求,如今都被 App 取代,即便搜索也是應用內搜索,且受制於各 App 是否開放。
2. 手機瀏覽器的發展讓搜尋引擎再被削弱。瀏覽器的推薦站點與歷史記錄,讓用戶點擊即可直達,甚至不必看見搜尋引擎。
3. 用戶搜索習慣的垂直化改變。購物找電商、知識找百科與社群問答、新聞看專業媒體、科技觀點看垂直部落格……垂直型網站很難 SEO 化,即使做得再好也未必導入流量。
4. 社群媒體對搜索的替代。社群網絡發達,讓朋友推薦成為購物決策的可靠替代。社群的轉換率與對預訂行為的影響遠高於搜索,消費者被朋友圈有效刺激後,可第一時間了解商品、完成購買,甚至不必比價。企業或許根本不需要 SEO,只要服務好老客戶、讓他們去影響潛在用戶,六度空間效應便自然發酵。
當 SEO 賴以生存的「排序網頁」都失去意義,SEO 又有何意義?
從財報數據可見,行動營收占比節節攀升,行動搜索收入甚至超越 PC 端,行動流量與收入雙雙超前。而企業紛紛從 H5、PC 轉向主推 App——App 無論在體驗還是安全環境上都優於 H5,H5 與 PC 越來越不受青睞。PC 搜索向行動轉移,意味著 PC 端 SEO 的效率與流量都在萎縮。

H5 網站使用率同樣下滑,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 App 使用時間越來越長,此消彼長;二是 H5 在預訂與體驗上弱於 App,企業自然弱化 H5 推廣。實務上,App 的預訂金額往往是 H5 的十幾倍,轉換率也高出數倍。許多OTA 業者甚至讓用戶進入 H5 後自動跳轉 App,用戶根本不停留——那麼針對 H5 做 SEO 又有何價值?
行動搜索與 PC 最大的差別在於設備。手機的 LBS 定位、O2O、人體感測等特性,衍生出獨特的搜索需求,而這是傳統搜尋引擎需要大改甚至推翻整個展示模塊才能實現的,SEO 根本無從談起。譬如你想找附近的賣場買某品牌服裝,用高德地圖或電商 App 就能無縫滿足——展示內容既貼合當下場景,又正是你最想看的;而傳統搜索給你的往往只有一條相關結果,其餘全是冗餘資訊。
SEO 有兩大基礎:一是優化網站結構與內容;二是增加外鏈與軟文曝光。行動時代,即便做規則優化也離不開這兩點,但如今這兩個基礎都在瓦解:行動網站被弱化、預訂占比下滑,讓行動站的搜索排序對企業的意義遠不如 PC;而外鏈建設同樣受制於企業對行動站的投入,隨著 App 普及,鋪外鏈更成了不可能任務。
當然,無論是行動還是 PC 時代,總有不需要 SEO 的企業,例如某些平台高達八成流量來自直接輸入網址,搜尋引擎貢獻不到兩成。而當搜索變得足夠聰明時,SEO 也就不再那麼必要了。
儘管智慧型裝置普及迅速,多數企業行動端的營收與流量都已超越 PC,但PC 網路不會消失,只是行動網路的迅猛發展已讓 PC 網路走向式微。以 PC 網路為生的 SEO 與从业者們,警鐘已然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