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經濟形勢一片大好。每天總有兩三個網站開發的請求找上門,我忙得幾乎跟不上客戶的進度。我覺得該擴大工作室規模了,於是叫來弟弟和一位朋友一起做。他們都沒有網站開發經驗,但我天真地以為,快速培訓一下就能上手。
接下來,我見到了客戶鮑勃。他是個很不錯的人,手上有個很棒的項目:他正在設計自己的網站,需要一位開發者把程式碼寫出來並整合到WordPress上。我寫了份概要,把項目分成設計、編程、整合三個階段,並為每階段預估了時間。價格談妥後,我便安排工作,準備動工。
然後,我開始犯錯——而且是那種令人痛苦的三個主要錯誤:
1、把工作交給了毫無經驗的人。我把項目丟給了當時還是純新手的弟弟,自己忙著跟客戶溝通和做其他案子,每次都直接把鮑勃的郵件轉發給他,有時連解釋都省了。
2、無視了危險信號。價格談妥後,鮑勃又寄來一封郵件,寫下他對設計初稿的想法,還列了另外十四項希望加入的功能。此時我該做的,是停下腳步仔細權衡哪些該加、哪些不該加。可我實在太「忙」,直接忽略了這封信,轉手又丟給了弟弟。
3、該停手時卻選擇硬撐。突然間,弟弟要離開一個月去別家公司。我連忙找了另一個毫無經驗的年輕人頂上,並寫信告訴鮑勃:要麼全額退款,要麼給我時間培訓新人後繼續。他說可以等。那時我應該果斷停手、把錢退還、想盡辦法挽救項目,可我卻選擇了繼續——這是嚴重錯誤。
後來,那個年輕人也不得不離開。我付了他工錢,接手他的工作,以為能很快收尾。誰知痛苦才剛剛開始:我又多花了三個月和六十多個小時,網站完成後還耗了好幾個月收尾。不過,我也學到了很多。以下是六個慘痛教訓,願你別再重蹈覆轍:
那時生意暴增,我滿腔熱血,急著開工,忽略了種種危險信號,只想着取悅客戶、趕緊拿錢。現在回想,我應該先收一筆小額費用,專門用於評估項目並擬定清晰的計劃。如果我當初多問幾個問題、觸及項目核心,他也許會更早提出那十四項需求,我就能一開始把它們納入規劃。多花時間在細節上——如果你覺得進度快得失控,往往就是太快了。
從工作量看,我確實需要幫手。問題在於,我花在培訓上的時間比自己做還長,還得付他們薪水。冷靜想想,那時我根本還沒準備好擴張。當手上沒有合適人選時,我應該對這個項目說「不」,回頭打磨自身的工作流程與能力。若市場需求旺盛,不妨抬高價格,開始學會拒絕,同時別讓現有客戶因你而受累。
我對項目的規劃,僅僅是一份「我認為每階段所需時間」的估計清單。客戶對每個階段都有自己的理解,合約裡還寫着某階段須客戶「滿意」才算完成。我出發點是好的,想超出預期,結果卻花了幾個月做額外工作,遠超想像。這恰恰說明我缺乏清晰規劃。談項目時勤奮一些,把每一部分仔細梳理並白紙黑字寫清楚。若項目即將開始卻仍無法確定細節,那你要麼太快了,要麼即將踏上一段未知旅程——若是後者,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定價。
雖然一堆新項目排隊等著,我畢竟還是菜鳥。鮑勃的項目有一半以上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是個樂觀主義者,以為能快速學會,卻沒料到問題會耗掉這麼多精力。好消息是我能用WordPress,大部分功能都能靠外掛實現;壞消息是我直到項目開始後才臨時抱佛腳,把自己繃得太緊。想挑戰超出能力的事是好事,少賺點錢換取經驗也無妨,但別過了頭。要結合項目規劃,審慎評估自己現有的經驗水平,留意哪些地方可能需要額外投入,並勇於對過於耗神的問題說「不」或「以後再說」。
我天生傾向迴避衝突。不幸的是,生意場上衝突在所難免。為了避免衝突,我對鮑勃的額外要求說了「好」,而本該說「不」。隨着項目推進,我的內心早已超出可承受的範圍,可我卻沒讓他知道。對我而言,設定界線彷彿埋下衝突的種子,於是我選擇逃避。如果你也正與衝突抗爭,不妨挑戰自己的思維,從內心去擁抱它——它或許令人痛苦,卻是通往成長與成熟的一扇門。讀一些衝突管理方面的書,會很有幫助。
有那麼幾次,我特別想放棄。我累壞了,集中精力做這個項目時,其他生意都受到不小的影響。可我已經和客戶簽了協議。無論教訓多麼慘痛,我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不管理代價多大。我做到了。這個項目遠超最初的計劃與預期,但我完成了工作,鮑勃也很滿意。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段經歷帶來的教訓。如果你已許下承諾、心裡卻想認輸,我建議別放棄——完成艱難的項目,會教你做出更好的承諾,並讓你在開始下一個項目前三思而後行。
最後,我感謝這次經驗。我更願意從成功中學習,但若面對的是失敗,只要我吸取教訓、繼續前行,這也不算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