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說,如今的 SEO 越來越難做——站點關閉、從業者流失。但同時,也總有網站越做越好。關鍵在於抓住那條不變的真理:用戶至上。能讓用戶用最舒適的方式取得有價值的資訊,就是最好的 SEO。此外還要不斷理解新技術對排名的影響,比如人工智能與語義搜尋。想在這條路上走得長遠,只能靠持續學習、拓寬視野、做好知識儲備,並用長遠的眼光看清行業走向。

本期訪談嘉賓是 SEO 專家、暢銷書《網絡營銷實戰密碼》《SEO 實戰密碼》作者昝輝(Zac)。在許多從業者心中,Zac 是國內 SEO 的引路人,很多人都是讀著他的部落格【SEO 每天一貼】、翻著《SEO 實戰密碼》入行並成長的。以下為訪談精華。

問:企業主自建團隊做 SEO,高效的工作流程是什麼?

昝輝:無論外包還是自營,SEO 的流程基本一致,通常五步。
第一步,關鍵詞研究與競品研究。關鍵詞研究本質上是用戶需求研究。可借助的工具不少:百度競價後台、谷歌競價後台、搜尋引擎的下拉提示與相關搜尋等。競品研究同樣要做,比如對方的外鏈規模、針對各關鍵詞的優化程度。兩者結合,就能大致確定目標關鍵詞。核心目標是找到搜尋量較大、競爭程度較小的詞,這類詞的投報比最高。
第二步,依目標關鍵詞確定網站架構。很多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習慣按公司組織結構或老闆的直覺來定架構。從 SEO 角度這並不可取。正確做法是讓架構跟隨關鍵詞:把搜尋量最大的詞放在首頁,次一級的放在一級欄目或頻道、分類目錄,再下一級放在二級分類,以此類推。整個站點結構是關鍵詞研究結論的產物,而不是拍腦袋的結果。
網站結構除了頁面導航,還包含一些更細的處理:某些頁面不想被收錄,某些頁面不想被抓取。抓取和收錄是兩個不同過程,控制手段也不同。有的頁面你想讓它被抓但不希望被收錄,有的則相反。此外還涉及頁面之間的內鏈,比如相關產品、相關文章的鏈接怎麼做。結構設計的總目標,是讓搜尋引擎在盡可能短的點擊距離內,抵達盡可能多的深層頁面。對大型站點來說,這個目標達成難度很高——當頁面上到幾千萬、上億量級,單頁鏈接數有限,不可能堆幾千個連結上去。小站就好辦得多;如果小站收錄仍不充分,往往存在一些比較好修的硬傷。
第三步,頁面優化。把目標關鍵詞放在重要的位置:title、圖片 ALT、H1、文章小標題、第一段文字等,以提高頁面對該關鍵詞的相關性。至於關鍵詞密度,業界沒有一個公認比例,原則只有一個——自然地寫。腦子裡想清楚這個頁面到底在講什麼,關鍵詞自然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第四步,外部連結建設。由於種種原因,很多網站不願意鏈接出去,覺得失血,其實鏈出對自己影響不大。外鏈建設也確實越來越難,但如果能靠好內容或好體驗換來真正自然的連結,效果反而更好。這一塊對中小企業與個人站長最為困難,與網站架構恰好相反:大站有公關部門、有知名度,發一句話就有媒體願意鏈接。
第五步,流量分析與持續優化。包括查看原始日誌與使用 SEO 分析工具。日誌可以看蜘蛛的抓取情況、收錄情況、關鍵詞排名、自然流量與 landing page 表現;分析工具則幫助你評估優化成效。若未達預設目標,就回到關鍵詞研究重新調整。這五步構成一個循環,無論自營還是外包都一樣。

問:「抓取」和「索引」常被混淆,能否解釋一下,以及什麼時候該追求收錄、什麼時候該追求不被索引?
昝輝:不讓抓取的場景是這樣的:對一個特定站點,搜尋引擎分配的抓取時長基本固定,所以應該把抓取時間用在核心頁面上。大型站點尤其如此——過濾類頁面一組合動輒幾百萬幾千萬個,如果抓取時間都耗在這裡,搜尋引擎就沒機會拜訪你真正想被拜訪的頁面。所以有些頁面的鏈接盡量不要在站內出現,可以用 JS 隱藏、加 nofollow,或用 robots 禁止抓取。
另一種情況是:可以讓它抓,但不希望被索引。過濾頁就是典型例子。如果站點規模不大、抓取配額還沒用滿,可以讓這些頁面被抓,但因為它們大多是重複內容(換個搜尋條件、換個篩選條件,產品其實一樣),一旦累積過多,搜尋引擎可能認為站點整體質量不高。這時用頁面頭部的 noindex 標籤,頁面就不會進入索引庫,搜尋時看不到結果;但它其實被抓取過——否則蜘蛛也讀不到這個標籤。可見抓取與索引是兩件事,處理手段也不同,要依站點實際情況選擇合適的技術方案。

問:站點規模達到千萬甚至上億頁面時,有些頁面很難被收錄,有什麼解法?
昝輝:這種情況有時不可避免,但可以想辦法緩解。
第一,提高網站整體權重。權重提升後,搜尋引擎分配的抓取時間增加,允許被索引的頁面總數隨之提高。權重低的站點可能只給三個頁面的收錄空間、抓取時間也很少;而像新浪、阿里這種域名夠老、權重夠高的站點,抓取時間長、可收錄數量自然也高。
第二,提高全站內容的平均質量。原創比例更高、更新更快,讓搜尋引擎認定你的內容原創,收錄會更快,也能消除不利於 SEO 的重複內容。
第三,回到第二步——架構設計。大站頁面多,就必須想辦法讓蜘蛛從首頁出發盡快抵達所有頁面,比如把點擊距離控制在 4 到 5 次以內,更大的站可以放寬到 6 到 7 次。但頁面特別多時,無論怎麼安排導航都很難做到。此時要靠頁面之間的內鏈,透過相關欄目、相關產品的鏈接,讓蜘蛛從已收錄的頁面找到通路,抵達尚未收錄的頁面。這些方法能讓被抓取與收錄的頁面盡可能多。

問:搜尋引擎不斷推出演算法打擊垃圾外鏈,外鏈權重持續走低,現在大概佔多少?
昝輝:應該這樣說,外鏈在排名演算法中的重要性一直在下降,但即使如此,它仍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只是權重從過去的 60%–70%,降到現在的 50%–30%。百度與谷歌都有相應演算法剔除低質量連結,較輕的影響是這些外鏈失效,較重的則會招致處罰。
所以群發、論壇留言垃圾鏈、黑鏈、買賣連結這些手段,短期或許有效,長期風險很大——一旦被發現,負面影響不小。更麻煩的是,這類行為證據無法消除:你發在別人的網站上,連結取不回來,你不知道幾年後會不會被翻出來。對正規網站、大公司站點來說,建議少用群發與垃圾鏈。
反過來說,外鏈越難做,對認真做 SEO 的人反而是機會。靠優秀的原創內容、實用工具,或策劃一個新聞類話題來吸引連結,這種外鏈效果很好,別人也很難複製。所以現在做 SEO,拼的是創意。如果你有資源、認識的站長多,交換連結也是不錯的選擇;服務公司若擁有高質量、夠隱蔽的站群,效果也會明顯優於毫無資源的情況。

問:選擇外包時,企業主該注意哪些事項?
昝輝:首先要看服務商本身的實力,看它自己的網站做得如何,再看成功案例。有些案例受保密條款限制看不到,那就看它自身站點的排名。
但要特別提醒:千萬不要按「SEO」這個關鍵詞的排名來挑服務商。很多做得很好的服務商並沒有刻意優化「SEO」或「SEO 服務」這類詞,因為好服務商都有自己的渠道。而真正搜「SEO」的人,大多是想學 SEO 的,不是需要服務的企業客戶。這個詞的排名往往說明不了問題。
其次,可以問對方用什麼類型的方法做優化。注意是「類型」,不是讓它當場出一份你的站點診斷報告。現在還有些公司說「保證排名」,這就要小心了——你不是搜尋引擎,怎麼保證?背後一定有附加條件。也有的公司說方法是去新聞站發軟文、發連結,這同樣要警惕,偏灰色且風險不低。
確定服務商之後,企業內部的配合至關重要。技術部門能否及時響應改版需求?如果改個很簡單的東西都要開會排期、拖兩個月,這事就做不了。高層是否支持?技術部門與市場部門常常是平級,指揮不動,需要總裁、副總裁級別給一點推動,否則可能開了兩個月會什麼也沒落地。另外內部要有明確的對接人,最好是一個項目經理,能與服務商及執行部門緊密協作,把需求準確傳遞給技術、公關或編輯團隊。

問:企業主能接受、服務商又能滿足的 KPI 有哪些?
昝輝:可以考慮幾類指標:第一,收錄有沒有提高;第二,重點關鍵詞排名是否上升;第三,自然流量在總流量中的佔比是否提高——後台看不到具體哪個詞帶來的流量(搜尋引擎隱藏了這部分資訊),但總量與自然流量仍能觀察;以及特徵頁面、重點頁面的排名與流量增量。第四,很多專案還應納入轉化率或用戶體驗指標。
此外還有一些過程性指標,比如調整了多少頁面、建設了多少外鏈、聯繫了多少合作夥伴。這些工作與效果不一定一一對應,所以兩方面都要兼顧:既看具體工作量,也看實際效果。

問:國內外 SEO 有哪些異同?
昝輝:從行業形態看,國外的 SEO 更像一個普通的正當行業。國外六七十歲仍在做 SEO 的人很常見,國內四十多歲還在做的不多,多數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行業印象偏「IT 民工」——寫軟文、發外鏈。總體而言,中國的 SEO 行業有朝氣、有幹勁,只是某些方面稍顯浮躁。比如老闆做了 SEO 就一定要短期出結果,這其實不太現實。有些行業應該讓老闆理解:SEO 是必然的組成部分,就像大企业不會因為效果難以量化就不做電視廣告一樣。在國外,SEO 是一個正規且不算廉價的專業。至於具體手法,百度與谷歌差別並不大,技術上沒有實質區別。
問:伺服器在國外,卻想做國內排名,該怎麼辦?
昝輝:目前影響不大。只要伺服器沒有因政策原因被屏蔽,國內能正常訪問且打開速度不慢,問題就不大。反之若打開速度偏慢,就會有影響——無論是用戶還是搜尋引擎,都傾向於把速度快的網站排前面。所以關鍵是速度,不是地理位置。當然,對某些帶有明顯地域屬性的關鍵詞,伺服器所在地可能會有一些影響,因為搜尋引擎會判斷站點的地理特徵,但核心仍是打開速度。

問:跨國企業要在多國做 SEO,域名、伺服器與執行方案的最優解是什麼?
昝輝:大型跨國企業的首選是各國申請獨立域名,中國用 .cn、法國用 .fr,並做好內容本土化,自由度最高。次一級的方案是有一個 .com 全球域名,各國拆成不同二級域名,如 cn.XXX.com、fr.XXX.com,這些二級域名同樣可以放在各國的伺服器上。第三種是用子目錄做不同語言版本,如 XXX.com/cn、XXX.com/fr,技術上可行但目前用得較少——內容靈活性較差,且各國團隊維護同一目錄下的不同子目錄,管理上容易出問題,不如獨立域名自由度大。

問:百度自有產品與行業巨頭不斷蠶食流量,小站空間越來越小,這個格局怎麼破?
昝輝:百度、谷歌首頁首屏留給自然排名的位置確實越來越少。百度自有內容越來越多,百科、知道、文庫佔去大量位置;谷歌雖無自有內容,但右側廣告取消、上方增加到 4 條,效果類似。
長遠來看,SEO 在搜尋引擎總流量中的佔比一定會下降。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得不做——只要有搜尋引擎就有排名問題,越不做越沒有位置。佔比在降,但搜尋流量的絕對總量並沒有下降。
隨著移動端興起,手機搜尋流量已超過 PC,移動 SEO 必須重視。簡單說,移動排名沿用 PC 的排名信號,再加上「是否移動友好」這一項。具體要做的:放大字體、精簡導航、加大行距間距;精簡功能,手機上表單填三四行還可以,讓人填一大張就沒人願意了;優化圖片,讓頁面打開更快。

問:未來兩三年,SEO 的發展趨勢如何?
昝輝:我認為有三個方向可能出現較大變化。
第一,人工智能。上個月 AlphaGo 以 4:1 戰勝李世石。賽前很多人認為人工智能在圍棋上戰勝人類還很困難,結果它贏了。有意思的是,為什麼這發生在谷歌而不是當年的 IBM?因為如今最強大的計算能力與最高水平的信息系統,握在搜尋引擎手裡,包括谷歌與百度,它們在人工智能、圖像識別、語音識別上進展顯著。人工智慧目前在搜尋演算法中尚未大規模應用,但既然投入研究且已達到此種水準,應用到演算法中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語義搜尋的進展。簡單說,搜尋引擎讀一篇文章時,會關注語義相關的詞彙,而不只是關鍵詞的堆疊。比如一篇寫減肥的文章,光提「減肥」並不足夠,與它語義相關的還包括有氧運動、無氧運動、跳繩、慢跑等經常同時出現的詞。如果文章反覆提減肥,卻從不涉及有氧運動、慢跑,搜尋引擎可能判斷相關性不足。這會影響未來關鍵詞的分配、網站結構設計與文案寫作方式。
第三,用戶體驗在排名中的權重可能越來越大。打開速度、頁面點擊率、訪問時長、轉化率、用戶在站內的互動情況,這些都會成為 SEO 工作的一部分,不能忽視。

問:從引流角度,SEO 如何與 DSP、SEM 等渠道整合?
昝輝:完全可以整合。事實上,事件營銷是站外連結建設最好的方法之一,而它與 SEM、PPC 競價有許多交叉點。比如確定目標關鍵詞時,可以先用 PPC 做測試——花錢馬上有流量,能立刻知道這個詞有沒有量、轉化率如何、適不適合你的站點。若合適且效益夠好、流量夠大,就可以列為主要目標詞。有些詞搜尋量很大但轉化率太低,並不適合做 SEO;如果等排名上去幾個月後才發現問題,時間成本太高。用 PPC 提前驗證,是相當划算的做法。
也有人問:自然排名已經靠前的詞,還需不需要同時投 PPC?有數據顯示,同一關鍵詞同時出現在自然排名與競價廣告中,自然排名的點擊率會提高。原因不太容易解釋清楚,可能是用戶多次看到你的站點後產生熟悉感與信任感。總之,兩個一起做,點擊率會高於只做一個。
問:目前哪些行業的 SEO 還有空閒空間?
昝輝:這很難一概而論。根據經驗,競爭激烈的有醫藥、旅遊、服裝尤其女裝,想靠 SEO 拿到大流量都很困難。比如旅遊行業有攜程、去哪兒、途牛這些巨頭,新玩家很難擠進去。相對而言,機械行業、B2B 性質的領域競爭沒那麼誇張,仍有優化空間。移動優化本身並不複雜,很多企業的移動站甚至還沒做,這是一塊不小的空白。另外地域類關鍵詞也還有機會——直接做「SEO」這個詞恐怕夠嗆,但「深圳 SEO」之類還是有機會的,全國性的詞難度就大很多。
作者簡介:昝輝 Zac,SEO 專家,暢銷書《網絡營銷實戰密碼》《SEO 實戰密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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