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我大部分的性能優化工作都集中在 JavaScript 與 CSS 上,從早期的「把腳本移到底部」和「把樣式表放在頂部」等規則可見一斑。為了強調它們的重要性,我甚至說過:「JS 和 CSS 是頁面上最重要的部分。」
然而幾個月後,我意識到自己錯了。圖片,才是頁面上最重要的部分。
我關注 JS 和 CSS 的重點,其實是為了讓圖片能更快下載。圖片是使用者能直觀看到的內容,他們並不會去關注 JS 和 CSS。誠然,JS 和 CSS 確實會影響圖片的呈現方式(例如圖片輪播、CSS 背景圖與媒體查詢),但我始終認為它們只是「展示圖片的方式」。在頁面加載的過程中,應該先讓圖片與文字呈現,而不是急著確保 JS 和 CSS 優先下載完成。
一句話總結:我優化 JS 和 CSS 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頁面盡快開始渲染。
帶著這個念頭,我查詢了 HTTP Archive,想了解頁面的「開始渲染時間」。以下是幾個衡量指標:
從全球數十萬個網站的測量值中,我提取出 50% 與 90% 兩個百分位。數據顯示:在頁面加載的前三分之一時間裡,幾乎沒有任何渲染動作。
表 1. 頁面加載過程中的各個時間點
TTFB/開始渲染/onload:50 百分位分別約為 610 ms、2227 ms、6229 ms;90 百分位則約為 1780 ms、5112 ms、15969 ms。
頁面要等上三分之一左右的加載時間才開始渲染,這個事實著實出人意料。HTTP Archive 的數據說明,頁面花費了約 32% 到 36% 的時間在等待渲染開始,卻只用了約 10% 的時間取得第一個位元組。也就是說,瀏覽器在長達 22% 到 26% 的時間裡,雖然已經收到資料,卻遲遲不做任何渲染——這段時間通常都在下載與解析腳本和樣式,而這兩者都會阻礙頁面渲染。
曾幾何時,瀏覽器在這段時間裡是真正「空閒」的。舊版瀏覽器(如 IE6、IE7)中,一個腳本的下載會阻塞其他所有資源的載入。後來瀏覽器廠商意識到:雖然必須等腳本下載執行完才能建構 DOM,但沒理由連帶阻塞其他資源的並行下載。自 2009 年的 IE8 起,瀏覽器開始預加載其他資源。研究顯示,預加載讓頁面加載速度提升了約 20%。如今,所有主流瀏覽器都支援預加載。
順帶一提,我認為預加載是最有效的效能提升手段之一。試想,如果腳本下載仍會阻塞其他資源,面對現代頁面如此龐大的腳本數量,效能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時又要回到 Jason Grigsby 的一則推文:
我不得不承認, myself 越來越傾向於鼓勵開發者用 JS 阻止預加載,來推進響應式圖片。
他所說的「響應式圖片」,是一類用腳本生成圖片的技術,常用於讓圖片適應不同解析度,例如 Picturefill。當你把「預加載」與「響應式圖片」放在一起思考,矛盾就浮現了:預加載會提前加載圖片的 SRC,而響應式圖片技術往往沒有真正的 SRC,或只放一張 1×1 的替代圖。兩者之間存在取捨:
緊接著,Jason 在後續推文中補充:
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是,大部分結論都沒有經過測試,只是理論,而非數據。
我手邊同樣沒有能直接對比兩種方式的數據。但 HTTP Archive 中「開始渲染佔了三分之一加載時間」這個現象,似乎說明渲染確實被腳本阻塞了——也就是說,那個時間點 IMG 標簽還沒被建立。直到三分之一之後,IMG 才被解析,JS 和 CSS 才開始執行並下載所需的圖片。
我認為,在頁面加載過程中,初始化圖片請求的時機實在太晚;相較之下,善用預加載雖然會推遲渲染,卻能讓圖片更早到位。再重申一次,我沒有能對比這兩項技術的數據,也不確定在標記式的響應式圖片方案中啟用預加載會帶來多大改善。
理想情況下,我們應該用標記(markup)本身來化解預加載與響應式圖片之間的衝突。在那之前,我仍有些擔憂:這類技術若被大量採用,將使響應式圖片付出「預加載失效」的代價。我期待瀏覽器能持續增強預加載能力,讓現在與未來的網站都能充分享受到它帶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