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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選擇器:讓 CSS 回歸語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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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永遠服從功能,這是不變的法則」——建築師 Louis Sullivan 如是說。對工程師而言,這條準則很有用,因為他不希望無辜的人被掉下來的建材壓到。設計也該如此:永遠以功能為先,讓結構在結果中自然浮現。若反過來先追求結構,你可能蓋出一棟漂亮的摩天大樓,代價卻是埋下無數危險的種子。

那麼對前端開發者來說呢?這條法則該遵守還是忽略?

隨著 OOCSS(物件導向 CSS)興起,愈來愈多人主張「把表現語義從文檔語義中分離出來」:借助 class 不帶特定含義的特性,我們得以分別管理文檔結構與視覺外觀。

本文要探索的是:如何透過「聰明的」選擇器,讓 CSS 直接查詢語義化 HTML 已有的功能特性,作為寫出良好標記的獎勵。如果你的 HTML 寫得正確,你就能直接得到想要的設計。最後我們還會做一個更被動的應用:寫一段帶屬性選擇器的 CSS 書籤,用來檢測標記品質並把錯誤直接印在頁面上。

什麼是聰明的選擇器

樣式表的發明,讓我們能將美化代碼從 HTML 中分離出來。它不像遙控器之于電視那樣提升節目品質,只是把工作變簡單了:一個選擇器就能套用到多個元素,於是頁面的一致性與可維護性不再那麼可怕。

p 選擇器就是最樸素的聰明選擇器——它天生具備語義基礎,不需要開發者多做任何事,就知道什麼是段落、何時該套用樣式。

那反過來,不聰明的選擇器是哪些?凡是需要開發者手動介入修改文檔才能生效的,都算。class 是經典例子:它不屬於語義約定的一部分,你可以自由命名與組織,但除非你親手掛上去,它不會自己做任何事。

使用這類選擇器很耗工:你得為每個元素手動複製類名。如果 HTML 裡沒有 <p>,我們就只能替每個段落掛一個 .paragraph——而這又帶來另一個問題:樣式表變得不可攜,因為換一份沒掛這些類名的 HTML 就完全失效。

非聰明選擇器有時是必要的,也很少有人完全不用。但有些會因為「結構與表現搭配不當」而變成真正愚蠢的選擇器,例如滿街都是的 .button。

上下文與屬性的組合

聰明選擇器並不限於規範提供的基础元素。你可以透過上下文與功能屬性的組合來區分它們。<a> 提供了大量功能差異可供利用;<p> 在任何情境下功能都相同,但仍會因上下文扮演不同角色。

header p { /* 開場段落 */ }
footer p { /* 收尾段落 */ }

這種簡單的後代選擇器非常有用:它讓我們在視覺上區分元素類型,而不必回頭改動底層文檔。這正是樣式表被發明的理由——促進物理分離,卻不破壞文檔與設計之間的概念關聯。

難免有 OOCSS 支持者對後代選擇器有所保留,他們更偏好 BEM 這類寫法:

<ul class="menu">
<li class="menu__item">…</li>
<li class="menu__item">…</li>
</ul>

關於後代選擇器我就不再贅述,畢竟多數人天天在用。接下來我們把焦點放在屬性選擇器,以及屬性本身所描述的那些功能差異。

超連結的屬性就是免費的樣式鉤子

即使是主張分離的人也得承認:除了 class 與自訂 data 屬性之外,大多數屬性其實與文檔的實際運作息息相關。沒有 href,超連結連不到任何地方;沒有 type,瀏覽器不知道該渲染哪一種 input;沒有 title,abbr 可能代表任何意思。

這些屬性本來就該存在。既然它們已經在那裡了,為什麼不順手拿來當樣式鉤子?

rel 屬性

rel 是描述連結關係的標準屬性。不是所有連結的功能都一樣:得益於眾多 WordPress 使用者,rel="prev" 與 rel="next" 成為最廣泛採用的兩個值,用來描述分頁內容前後頁之間的關係。從語義上說,帶 rel 的 <a> 仍是 <a>,只是我們能更精確地表達它。

[rel="prev"] { /* 上一頁樣式 */ }
[rel="next"] { /* 下一頁樣式 */ }

屬性選擇器除了 IE6 之外都支援,權重與 class 相同。既然 rel 描述的是真實語義,那麼替它加樣式並不會破壞分離原則——真正打破原則的,反而是那些除了掛鉤之外毫無作用的 class:

<a href="/previous/" rel="prev" class="prev">previous page</a>

這個元素裡唯一對文檔語義沒有幫助的,就是那個 class。

那維護性如何呢?假設我們用偽元素為「上一頁」連結加上一個左箭頭:

.prev:before {
content: '\2190'; /* 左箭頭 ← */
}

移除 class,箭頭也跟著消失;但此時頁面上已沒有任何東西能告訴我們這個連結的 prev 關係。反過來,若移除 rel,class 仍讓箭頭顯示,卻讓文檔的語義狀態失真。只有直接針對語義屬性掛樣式,才能讓代碼保持誠實:文檔中存在的真實功能,就讓它被看見。

屬性字串比對

你可能會想:超連結裡究竟有多少這種語義鉤子?下表列出以 <a> 為基礎的連結功能,並不完整:

  • 連到外部資源、安全頁面、作者頁、說明頁
  • 上一頁/下一頁
  • PDF 檔、文件、ZIP 壓縮檔、可執行檔
  • 頁內片段
  • 實際上是按鈕的連結(以及可切換的按鈕)
  • 開啟郵件客戶端、在手机上撥號
  • 檢視原始碼、開啟新分頁或新視窗
  • 連到 JavaScript/JSON、RSS 與 XML

這些功能都能被用戶代理識別。而為了執行不同功能,它們的屬性寫法必然不同;寫法不同,就能作為樣式鉤子。

我在準備這篇文章時做了一個名為 Auticons 的小實驗:一套圖標字體加樣式表,全數使用屬性選擇器、沒有一個 class,就能為格式良好的超連結自動加上對應圖標。

依協定判斷:安全頁面

格式良好的絕對 URL 會以一個 URI scheme 加冒號開頭,最常見的是 http:,此外還有 mailto: 與 tel:。用 ^=(以…開始)就能據此掛樣式:

[href^="https:"] {
/* 安全頁面的專屬樣式 */
}

Auticons 用一把鎖裝飾安全連結,好處是:

  • 安全連結看起來就像安全連結。
  • 不再指向安全頁面的連結會失去那把鎖。
  • 新增的安全連結自動獲得標記。

套用在動態內容上時,這個選擇器顯得格外聰明:因為安全連結有固定的 URI scheme,選擇器能預期它的出現。編輯只要寫出內容,樣式就自動跟上,完全不必碰 HTML:

[Link to secure page](https://payment.example.com/)

當然,[href^="https:"] 並非永遠正確——不是所有 HTTPS 都真的安全,這屬於瀏覽器本身的信任問題,瀏覽器會在網址列另行提示。

依副檔名判斷:檔案類型

反過來,用 $=(以…結束)可以指出連結指向的檔案類型。Auticons 支援 .txt、.pdf、.doc、.exe 等格式:

[href$=".zip"]:before,
[href$=".gz"]:before {
content: '\E004'; /* 壓縮檔圖標 */
}

組合比對

你已經很習慣替元素掛多個 class 來組合樣式。屬性選擇器可以自動完成同樣的事:

/* class 寫法 */
.new-window-icon:after { content: '[new window icon]'; }
.twitter-icon:before { content: '[twitter icon]'; }

/* 屬性選擇器寫法 */
[target="_blank"]:after { content: '[new window icon]'; }
[href*="twitter.com/"]:before { content: '[twitter icon]'; }

*= 的意思是「包含」:只要 href 值裡含有 twitter.com/ 這個字串,樣式就會套用。

<!-- class 寫法 -->
<a href="https://twitter.com/heydonworks" target="_blank" class="new-window-icon twitter-icon">@heydonworks</a>

<!-- 屬性選擇器寫法 -->
<a href="https://twitter.com/heydonworks" target="_blank">@heydonworks</a>

負責插入 Twitter 連結的內容編輯,現在只需要知道兩件事:URL,以及要不要在新分頁開啟。剩下的交給屬性選擇器。

繼承與退路

那如果有一個不匹配任何屬性選擇器的普通舊連結呢?答案很單純:什麼都不做,讓它繼承 <a> 的基礎樣式就好。

層疊邏輯與 class 完全一致:先由 <a> 提供基礎樣式(例如 text-decoration:underline 以確保可訪問性),再由屬性選擇器逐層疊加。像 IE7 這種不完全支援偽元素的瀏覽器,仍能透過繼承拿到 <a> 的樣式。

a { color: blue;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
a[rel="external"]:after { content: '[外部連結圖標]'; }

真正的按鈕就該用 button

在談檢測工具之前,先看看哪些糟糕的選擇器會混進我們的流程。

OOCSS 信徒偏好 class,因為它可重用。因此 .button 勝過 #button。但其實有個更好的按鈕選擇器,而且名字更好記。

The <button> element represents a button. — W3C Wiki

來自 Adobe、基於 BEM 的 UI 框架 Topcoat,其按鈕樣式代碼超過 450 行,註解中建議這樣使用:

<a class="topcoat-button">Button</a>

這不是一個按鈕。如果它是按鈕,就該用 <button>。事实上,在任何瀏覽器中,不加任何樣式的 <button> 預設看起來就像按鈕。而上面這個例子用的是 <a>,卻又缺少 href——嚴格說來它連超連結都算不上,只是個佔位符,一個未完成的連結。


穿著鯊魚裝的小狗並不是鯊魚。

Topcoat 的示例只是一個範例,但前提條件是:類別定義了元素,而 HTML 沒有說謊。再多「有意義」的類名,也補不回來這種標記層面的錯誤。

後續:因為這篇文章,Topcoat 已改用 <button>。不過它們用 .is-disabled 類而非 disabled 屬性來表示停用狀態,這點我仍持保留意見。

看起來像就是什麼嗎?

「如果它看起來像鴨子、游泳像鴨子、叫聲也像鴨子,那它可能是一隻鴨子。」

一個裝飾得像按鈕、點擊也會觸發 JS 事件的連結,對許多人來說確實是個按鈕。但這只過了「鴨子測試」的兩關。要讓所有使用者——包含依賴輔助技術的人——都能正確辨識,它還得「像那樣叫」。這種混淆沒有必要,而維持語義正確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若真的堅持用 <a> 做按鈕(因為超連結比 button 更容易完全重塑樣式),那唯一補救方式就是用 WAI ARIA 的 role 屬性表明含義:

[role="button"] {
/* 讓輔助技術把它當按鈕朗讀 */
}

用屬性選擇器做品質檢測

「CSS 賦予 class 屬性強大的力量,作者得以就那些沒有任何表現性的元素(如 DIV 和 SPAN)在想像中設計自己的文檔語言。作者應避免這種行為。」—— CSS Level 2, W3C

我們之所以同時需要 <a> 與 <button>,是為了在語義上區分兩種完全不同的互動:超連結代表「你將前往某處」,按鈕則是「事件或動作的觸發源」。一個關於移動,一個關於轉換。

為了不讓兩者混淆,我們可以做一個結合屬性選擇器與 :not() 的 CSS 書籤,把 HTML 中的問題直接高亮出來。以下每一條規則,都會用偽元素把錯誤訊息印在畫面上。

規則 1:如果是超連結,就該有 href。

如果它是個連結,就該有 href 屬性。

a:not([href]):after {
content: 'Do you mean for this to be a link or a button, because it does not link to anything!';
display: block !important;
background: pink !important;
padding: 0.5em !important;
font-family: 'comic sans ms', cursive !important;
color: #000 !important;
font-size: 16px !important;
}

這裡測試的是屬性是否存在,而非其值。[href] 匹配任何帶 href 的元素,因此這條規則只影響超連結。

規則 2:如果有 href,就該有值。

a[href=""]:after, a[href$="#"]:after, a[href^="javascript"]:after {
content: 'Do you mean for this link to be a button, because it does not go anywhere!';
/* ...醒目的樣式... */
}

href 為空、以 # 結尾,或用來跑 JavaScript,通常意味著它被當成按鈕使用。用「以 javascript 開頭」而非「包含」,是為了避開 javascript:void(0) 這類寫法。

規則 3:用了 button 類,就該是個按鈕。

.button:not(button):not([role="button"]):not([type="button"]):not([type="submit"]):not([type="reset"]):after,
.btn:not(button):not([role="button"]):not([type="button"]):not([type="submit"]):not([type="reset"]):after,
a[class*="button"]:not([role="button"]):after {
content: 'If you are going to make it look like a button, make it a button, damn it!';
/* ...醒目的樣式... */
}

這裡示範了屬性值判斷的鏈式否定:如果一個元素掛了 button 相關類名,卻既不是 button 元素、也沒有正確的 role、更不是 button 類型的 input,那就是在說謊。用 [class*="button"] 是為了捕捉 Topcoat 裡那些_variants_ 極多、又不帶 role 的寫法。

規則 4:帶 role="button" 的元素,即使沒有 JS 也該有去處。

a[role="button"]:not([href*="/"]):not([href*="."]):not([href*="?"]):after {
content: 'Either use a link fallback, or just use a button element.';
/* ...醒目的樣式... */
}

一個 href 裡沒有 /、沒有 .(副檔名前的點)、也沒有 ?(查詢字串起點),大概就不是真的連結。讓連結在 JS 可用時表現得像按鈕,同時在 JS 關閉時仍有去處——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不用 <button> 的合理理由。

規則 5:你不能停用一個超連結。

a.button[class*="disabled"]:after,
a.btn.disabled:after,
a[class*="button"][class*="disabled"]:after {
content: 'You cannot disable a hyperlink. Use a button element with disabled="disabled".';
/* ...醒目的樣式... */
}

連老舊的用戶代理都認得 disabled 屬性。這裡再次示範屬性選擇器的串接:如果一個連結的 class 同時含有 button 與 disabled 字串,就印出錯誤。Bootstrap 用的是第二種形式,但沒有加 a 前綴;若它出現在超連結上,我們就視其為錯誤。

規則 6:表單內的按鈕應有明確的 type。

form button:not([type]):after {
content: 'Is this a submit button, a reset button or what? Use type="submit", type="reset" or type="button"';
}

部分瀏覽器會把沒有明確 type 的 button 一律當成 type="submit"。若你的按鈕另有用途,務必寫清楚。

規則 7:按鈕與連結都應有可讀的內容或 ARIA 標籤。

a:empty:not([aria-label]):not([aria-labelledby]):after,
button:empty:not([aria-label]):not([aria-labelledby]):after,
button:not([aria-label]):not([aria-labelledby]) img:only-child:not([alt]):after,
a:not([aria-label]):not([aria-labelledby]) img:only-child:not([alt]):after {
content: 'All buttons and links should have text content, an image with alt text or an ARIA label';
/* ...醒目的樣式... */
}

最後兩條大概是我寫過最複雜的選擇器。以連結版本為例,它的意思是:如果一個連結沒有 aria-label 也沒有 aria-labelledby,且內容只有一個沒有 alt 的圖片,就印出錯誤。至於 :empty,則是用來捕捉那些完全沒有內容的按鈕與連結。

總結

這些選擇器並不新鮮,IE6 是唯一不支援屬性選擇器的瀏覽器。我使用它們的理由很實際:我不想在 CSS 寫一遍選擇器,再回頭在 HTML 裡重複一次。我在頁首寫 [role="banner"] 而不是 .page-header,因為這是我知道唯一能同時表達語義與達成視覺效果的方式。

嚴格說來並不存在「語義化的 CSS」,只有語義化的 HTML 及其可見形式。本文展示的是一種機制:把頁面的功能與構成直接綁在一起,於是你能建立獎懲——一方面為正確使用的標記加上視覺獎勵,另一方面把濫用的結構連同錯誤訊息一起印在頁面上。

老實說,不是所有樣式鉤子都完全語義化。class 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填補尚未成為標準的表達空白。所以我們會看到 .footer 演變成 <footer>,看到 type="text" 加上 JS 驗證演變成直接用 type="url"。而在 framework 的網格骨架上,非語義的 class 確實很好用。

但當你決定讓 CSS 擁有完全獨立的邏輯時,功能與結構之間一定會產生不必要的拉扯。更糟的是,追求「完全語義化的類名」往往會把你拖進無止境的定義之爭,讓你花更多時間站在電視機前思考遙控器怎麼用,而不是好好看節目。

生命很短,請珍惜時間。

本文為譯介整理,行文中略加了個人的技術理解,若有不精確之處歡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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