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S 視覺格式化模型(visual formatting model)是處理文件並將它呈現在視覺媒體上的機制,也是整個 CSS 的基礎概念之一。它會依盒模型為文件中的每個元素產生 0 個、1 個或多個盒子。
盒子相對於它的包含塊邊緣來渲染。通常盒子會為後代建立包含塊,但盒子並不受包含塊限制——當它的佈局超出邊界時,就稱為溢出(overflow)。
在連續媒體上工作的瀏覽器通常會提供一個視口(螢幕上的視窗或其他可視區域),使用者透過它存取文件。當視口被縮放時,瀏覽器可以改變文件佈局。若視口小於文件的畫布區域,瀏覽器應提供捲動機制。每個畫布最多一個視口,但同一份文件可被渲染到多個畫布上,也就是提供多種視圖。
在 CSS 2.1 中,許多盒的位置與尺寸都是相對於一個稱為包含塊的矩形邊緣計算出來的。為元素產生的盒通常會充當其後代的包含塊,我們說該盒「為後代建立了包含塊」。要注意措辭:「某盒的包含塊」指的是它所處的那個包含塊,而不是它自己產生的。每個盒都有一個相對於其包含塊的位置,但不會被限制在其中,它可能溢出。
視覺格式化模型的一部分工作,是從文件元素產生盒子。產生的盒有不同类型,並影響後續處理,而類型取決於 CSS 的 display 屬性。
當 display 為 block、list-item 或 table 時,該元素是塊級元素(block-level)。塊級元素如 <p> 視覺上呈現為方塊、垂直堆疊,並參與塊格式化上下文(BFC)。
每個塊級元素至少產生一個塊級盒,稱為主要塊級盒(principal block-level box)。部分元素如 <li> 會產生額外的盒來放項目符號,但多數元素只有一個。主要塊級盒包含後代產生的盒與生成的內容,也是能套用定位方案的盒。

這裡有兩組容易混淆的概念:塊級盒描述元素與其父元素、兄弟元素之間的關係;塊容器盒(block container box)則描述元素與其後代之間的關係。塊容器盒只包含其他塊級盒,或產生一個行內格式化上下文而只包含行內盒。有些塊級盒(如表格)不是塊容器盒;反之,有些塊容器盒(如非替換的行內塊與非替換表格單元格)也不是塊級盒。
同時是塊容器盒的塊級盒,就稱為塊盒(block box)。
有時需要加入補充性的盒,這些盒稱為匿名盒(anonymous boxes)。它們沒有名字,無法被 CSS 選擇器選中,也就無法用樣式表客製。因此它們的可繼承屬性一律取 inherit,非可繼承屬性一律取初始值(initial)。
塊容器盒要嘛只含行內級盒,要嘛只含塊級盒,但文件中兩者往往並存。此時就會產生匿名塊盒來包住相鄰的行內級盒:
<div>Some inline text <p>followed by a paragraph</p> followed by more inline text.</div>
這會產生兩個匿名塊盒:一個包住 <p> 前面的文字,一個包住後面的文字。

結果就是三行各自獨立排列。與 <p> 不同,開發者無法控制這兩個匿名盒:可繼承屬性(如 color)會取自 <div>;非可繼承屬性(如 background-color)則是初始值 transparent,因此 <div> 的背景會透出來,而 <p> 可以有自己的背景色。
另一種產生匿名塊盒的情況是:一個行內盒包含了塊盒。此時該行內盒會被拆成兩個,分別放在塊盒的前後,各自由一個匿名塊盒包住,於是那個塊盒就與兩個匿名塊盒形成兄弟關係。若行內盒包含多個塊盒且彼此之間沒有夾雜內容,也會在這些塊盒前後產生匿名塊盒。
當 display 的計算值為 inline、inline-block 或 inline-table 時,稱為行內級元素。它們會與其他行內級元素排成多行,典型的例子是段落裡的文字與圖片。
行內級元素產生行內級盒,參與行內格式化上下文(IFC)。同時參與產生 IFC 的行內級盒稱為行內盒——所有 display:inline 的非替換元素產生的盒都屬於這類。而不參與 IFC 的行內級盒稱為原子行內級盒,由可替換行內元素,或 display 為 inline-block/inline-table 的元素產生,它們不能拆分到多行。

順帶澄清一個歷史名詞:原子行內級盒早期被稱為「原子行內盒」,但它們其實並不是行內盒,規範的勘誤表已修正。看到舊資料寫「原子行內盒」時,理解為原子行內級盒即可。
實際差異可以用一個簡單實驗看出來:
<style>
span { display: inline; } /* 預設值 */
</style>
<div style="width:20em;">
span 裡的文本 <span>可以分成多行因為</span>它是個行內盒。
</div>
結果是文字會自然折行,span 內的內容被切分到兩行。
<style>
span { display: inline-block; }
</style>
<div style="width:20em;">
span 裡的文本 <span>不能分成多行因為它</span> 是個行內塊盒。
</div>
這次 span 內的內容會被當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整塊換到下一行。這正是原子行內級盒的定義——不可拆分。
類似塊盒,CSS 引擎也會自動產生行內盒,同樣沒有對應的選擇器名稱。它們繼承所有可繼承屬性,非可繼承屬性取 initial。最常見的例子是塊盒直接包含文字時,那段文字會被包進匿名行內盒。若空白被 white-space 處理掉,則不會產生匿名行內盒。
行盒由 IFC 產生,用來表示一行。在塊盒內,行盒從塊盒的一側排到另一側;若有浮動,則從左浮動的最右側排到右浮動的最左側。行盒屬於技術性的實作細節,開發者通常不必直接操心。
由 display:run-in 定義,最終是塊盒還是行盒取決於後續盒的類型,可用來把標題嵌進第一個段落裡。要注意插入盒已從 CSS 2.1 標準中移除,原因是缺乏可操作的實作定義;未來可能在 CSS3 重新提出,但目前仍屬實驗性質,不應用於正式環境。
除了行內與塊格式化上下文,CSS 還允許更多內容模型,用以描述特定佈局並定義新的盒類型:
盒子一旦產生,CSS 引擎就要決定它們的位置,有三種方案:
常規流(normal flow):盒一個接一個排列。在塊格式化上下文中垂直排列,在行內格式化上下文中水平排列。當 position 為 static 或 relative 且 float 為 none 時即觸發。它又細分為兩種:靜態定位(position:static,盒就在常規流該在的位置)與相對定位(position:relative,以 top/right/bottom/left 偏移,但仍保留原本佔據的空間,其他常規流內容不會填補進去)。
浮動(floats):盒被稱為浮動盒,位置在當前行的開頭或末尾,導致常規流內容環繞在它周圍,除非設定了 clear。使用條件是 position 為 static 或 relative 且 float 不為 none;設 left 就從行盒開頭定位,設 right 就定位到行盒末尾。
絕對定位(absolute positioning):盒完全脫離常規流,不影響其他內容的佈局,位置相對於其包含塊,由 top/right/bottom/left 決定。若 position 為 absolute 或 fixed,即為絕對定位元素。其中固定定位元素的包含塊是視口,因此頁面捲動時它固定在螢幕上不動。
整份模型其實在回答一個問題:這個元素該變成幾個盒子、是什麼類型、放在哪裡。搞懂「塊級 vs 行內級」、「塊容器 vs 塊盒」、「行內盒 vs 原子行內級盒」這三組區分,再理解包含塊與三種定位方案的關係,之後遇到任何奇怪的排版現象都能回推到你漏掉了哪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