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面這段 HTML 為例,圖片尺寸未知,我們希望在 CSS 中限制最大寬度為 50px:
<div id="test">
<img src="/School/UploadFiles_7810/201105/20110527205311629.gif" />
</div>
在 Firefox 或較新版本的 IE 中,直接寫 max-width 就好。但在舊版 IE 不支援 max-width 的年代,常見的變通寫法是動用 expression:
#test img {
width: expression(this.width > 50 ? '50px' : true);
max-width: 50px;
}
expression 最致命的地方在於它的重新求值頻率。它不是在你寫下它的那一刻算一次就好,而是只要頁面發生任何可能影響結果的事件——游標移動、鍵盤輸入、元素重繪、計時器觸發——IE 就會重新計算一次。游標在頁面上晃一圈,這個表達式可能被執行數百次。頁面元素越多、交互越頻繁,卡頓就越明顯。
為了解掉這個問題,可以改成「只在真的需要時才動一次」的寫法:
#test img {
width: expression(this.width > 50
? function(abc){ abc.style.width = '50px'; }(this)
: 'auto');
max-width: 50px;
}
思路是:把「設定寬度」這件事包成一個立即執行的函式,只在首次進入時對元素本身寫入 inline style,之後就不必再依賴 expression 的持續求值。在 IE 與 Firefox 中,這段都能正常運作。
但換到 Chrome,情況完全不同——這行之後的所有 CSS 規則都不再生效。例如:
#test img { padding: 10px; }
#test img {
width: expression(this.width > 50
? function(abc){ abc.style.width = '50px'; }(this)
: 'auto');
max-width: 50px;
}
#test img { border: 20px solid #FFCC00; }
在 IE 與 Firefox 中,圖片確實有 20px 的黃色粗邊框;但在 Chrome 中完全沒有。

這個現象看起來像 Chrome 的 bug,實際上卻是程式碼本身的語法錯誤——三元運算式的括號沒有配對完成。感謝 fireyy 的提示,補齊之後就正常了:
(function(abc){ abc.style.width = '50px'; })(this)
為什麼 IE 沒報錯、Chrome 卻整段失效?因為兩者對錯誤恢復(error recovery)的策略不同。IE 的 CSS 解析器寬容度極高,遇到無法解析的內容傾向於「跳過這一條宣告,繼續往下讀」;而 Chrome 的 Blink 引擎在遇到結構性語法錯誤時,可能判定整個規則區塊無效,於是從該處之後的內容都被丟掉。這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寬容解析」與「嚴格解析」兩種設計哲學的差異——但對開發者而言,結果就是同一份錯誤程式碼在不同瀏覽器上會呈現完全不同的失敗方式,這正是跨瀏覽器除錯最耗時間的類型。
第一,expression 能不用就不用。它的效能問題不是微調能解決的,而是設計上的先天缺陷。與其花力氣包一層函式去規避重複求值,不如直接改用 JavaScript 在 onload 時量測一次、寫入寬度,用事件的「一次性」取代 expression 的「持續性」。
第二,如果非得用,就要知道它在不同引擎上的解析行為不一致。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寫的時候自然會避開那些容易踩雷的語法。
第三,語法錯誤要在開發階段就攔下來。這整段故事的根本原因只是一個括號。用支援 CSS 語法檢查的編輯器(或接入 stylelint 這類工具到建置流程),這類問題在存檔的瞬間就會被標紅,不必等到跨瀏覽器測試才發現。
最後補一句現實:expression 是非標準的 IE 專屬功能,微軟早已廢棄。今天的專案完全不該再使用它;遇到維護老系統而必須處理它時,正確方向是逐步把它換成標準 CSS 加原生 JS,而不是繼續在它的基礎上疊補丁——因為如上所述,每解決一個問題,往往又會帶出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