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寫自 Jason Cranford Teague 的〈CSS transitions 101〉,譯者神飛。標題中的「101」源自美國大學課程編號慣例,代表入門的意思。
瀏覽器對「互動」這件事,傳統上能做的非常有限。一個連結要嘛是這個顏色、要嘛是那個顏色;一個文字框要嘛這麼大、要嘛那麼大;一張圖片要嘛透明、要嘛不透明。它們都是從一個狀態瞬間跳到另一個狀態,中間沒有過渡。
這讓大部分網頁看起來很僵硬——元素只是死板地切換。你當然可以用 DHTML、jQuery 或自己寫 JS 來補上過場,但那等於為了「顏色慢慢變」這種小事,額外背上一整套腳本與計算。
CSS Transition 提供的正是那條捷徑:用宣告式的幾行樣式,描述「從這裡到那裡要花多久、怎麼走」,剩下的交給瀏覽器。它出現在 CSS3 中,最早以 Webkit 擴充形式實作,因此初期僅 Safari 與 Chrome 可用;Opera 也在 10.5 版本中跟進。
Transition 原本只是 Webkit 的一部分,是 Safari 介面那些漂亮過場的技術基礎。W3C CSS 工作組一度拒絕把它納入官方規格,理由是:過渡屬於行為,應該由腳本處理,不是樣式的職責。
但許多設計者與開發者主張,這確實是樣式——只是動態樣式,而非我們熟悉的靜態樣式。這場爭論後來有了結果:Apple 與 Mozilla 的代表將 Transition 模組正式納入 CSS3,內容與 Apple 早已在 Webkit 實作的版本相當接近。
這個結論值得多想一層:Transition 之所以該屬於 CSS,是因為它描述的是「視覺狀態之間如何過渡」——這是本質上的表現層關注點,與「使用者點了之後要執行什麼業務邏輯」不同。前者交給樣式,後者交給腳本,界線才清楚。
在動手之前,請先把這句話記牢:
永遠不要讓網站的功能依賴於一項並非所有瀏覽器都支援的樣式。
這意味著 Transition 應該被定位為設計增強:它讓體驗更順、更有質感,但即使某個瀏覽器完全不支援,使用者依然能正常操作、完成任務。判斷標準很簡單——如果拿掉 transition,頁面照樣能用,那就可以放心用。反之,若你的「關閉面板」功能必須靠動畫結束才觸發後續邏輯,那就是把功能綁死在樣式上,遲早出事。
最常見的用法:游標移過連結、表格列或表單元素時,讓顏色平滑變化而非硬跳。這是替介面加入柔順手感最有效率的方式。
例一:Link
純 CSS 選單本來就好做,加上 transition 還能讓展開與高亮帶有層次感。
例二:
在兩個位置之間移動物件,再用 transition 把過程補上。
例三:
點擊一下,不要放開!
Transition 是在兩個狀態之間插入一段時間。所以要先知道元素有哪些狀態。狀態在 CSS 中透過偽類(pseudo-class)定義:
:link——僅適用於連結,指尚未造訪過的連結。:visited——僅適用於連結,指已造訪過的連結。:hover——所有元素,游標正移過該元素。:active——所有元素,元素正被按下。:focus——所有可聚焦元素,元素已取得焦點。運作方式是:當狀態改變時,瀏覽器不會立刻跳到目標值,而是在指定時間內逐格演算中間值。例如顏色從藍變紅時,會依序經過色盤上的過渡色。
Transition 有四個參數:
color。也可寫 all 代表全部(但效能上不建議)。.25s。.1s;不需要則省略。由於這屬性源自 Webkit 擴充,當時需同時寫 -webkit-transition 與 transition 以向後相容:
a:hover {
color: red;
-webkit-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
現在游標移過連結,不會從藍色硬跳成紅色,而是用四分之一秒均勻地經過中間色。

我們通常也希望移開時同樣平滑地回到預設色,於是替 :link 與 :visited 也加上 transition,並在回退前留一點延遲:
a:link, a:visited {
color: blue;
-webkit-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1s;
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1s;
}
實務上有個小技巧:把 transition 寫在元素的基礎樣式上,而不是寫在 :hover 裡。寫在 :hover 中,滑入時有動畫、滑出時卻是瞬間跳回,體驗會不一致。
因為 transition 是單一 CSS 屬性,同一個規則裡寫第二次會直接覆蓋第一次,而不是累加。以下寫法中唯一生效的是最後那條背景色:
a:hover {
color: red;
background-color: rgb(235,235,185);
-webkit-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webkit-transition: background-color .15s linear .1s;
transition: background-color .15s linear .1s;
}
正確做法是在同一個 transition 宣告內用逗號分隔:
a:hover {
color: red;
background-color: rgb(235,235,185);
-webkit-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background-color .15s linear .1s;
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background-color .15s linear .1s;
}
這兩個錯誤寫法(重複宣告屬性)在 CSS 中很常見,不只 transition,background、box-shadow 都一樣——記住原則:能用逗號表達的多值,就不要靠覆蓋去疊。
幾乎所有涉及色彩、尺寸、位置的屬性都可以,包含許多 CSS3 新屬性。一個顯著的例外是 box-shadow(早期實作不支援動畫)。以下是規格列出的屬性與其插值型別:
background-color、border-color、border-bottom-color、border-left-color、border-right-color、border-top-color、color、outline-color。border-bottom-width、border-left-width、border-right-width、border-top-width、border-width、border-spacing、letter-spacing、word-spacing、outline-width、text-indent。background-position、bottom、top、left、right、height、width、max-height、max-width、min-height、min-width、padding-*、vertical-align。font-weight、opacity、z-index、zoom、outline-offset。font-size、line-height、margin-*。background-image(僅渐变可動畫)、crop、grid-*、text-shadow(陰影)、visibility(離散插值)。透過 timing function,你能控制變化的節奏——起步慢然後加速、起步快然後減速,或任何自訂曲線。內建有五個關鍵字:
linear——等速。ease——預設值,緩慢起步後加速,接近終點時再減速。ease-in——由慢到快(漸入)。ease-out——由快到慢(淡出)。ease-in-out——先加速再減速。若要完全自訂,可用三次貝茲曲線:
transition-timing-function: cubic-bezier(x1, y1, x2, y2);
四個參數值落在 0 到 1 之間,定義曲線的兩個控制點。實務上 ease-out 常用於元素進場、ease-in 用於退場,因為符合物理直覺;而超過 1 的控制點值可以做出「衝過頭再彈回」的回彈效果。
有一種做法是在萬用選擇器上掛一條通用 transition,類似 CSS reset 的思路:
*:link, *:visited, *:hover, *:active, *:focus {
-webkit-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background-color .25s linear,
border-color .25s linear;
transition: color .25s linear,
background-color .25s linear,
border-color .25s linear;
}
反對這種寫法的理由通常是「對所有元素套用樣式會拖慢渲染」。以今天的瀏覽器效能來看,這個顧慮大致不成立,但我仍不建議這麼做,理由不同:它讓每個元素的動畫行為變成隱含的、難以追溯的。當某個元件出現奇怪的過渡效果,你會很難定位來源。與其全域套用再逐一排除,不如在元件自己的樣式中明確宣告——多寫幾行,換來可預測性。
CSS Transition 的門檻真的很低:四個參數、一行宣告,就能取代過去往往需要數十行腳本才能做出的平滑效果。它的價值不只是省事,而是把「過渡」這個關注點放回了它該在的位置——樣式表。
實際使用時記得三件事:把 transition 寫在基礎樣式而非 :hover 上;多重效果用逗號分隔;永遠確保拿掉動畫後功能依然完整。做到這三點,你就能安心地把介面打磨得更順手。
譯註:關於 transition 的中文翻譯,早期有譯作「轉換」者,唸起來別扭;經與多位同行討論後,採用「變換」較為貼切。——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