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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t CSS 二三事:從星號重置到「不要重置」的爭論
編輯:CSS詳解     

技術圈裡的「八卦」其實很有價值——它往往記錄了一個方案為什麼出現、又為什麼被揚棄。以下就來聊聊 Reset CSS 的幾段往事。

先拋幾個問題:

  • 世界上第一份 reset.css 出現在哪裡?
  • 那個萬用星號寫法 * { margin: 0; padding: 0 } 為什麼曾經爆紅,後來又被冷落?
  • Eric Meyer 的 reset 和 YUI 的 reset 是什麼關係?
  • Google 首頁有用 reset.css 嗎?
  • 「No CSS Reset」的口號是誰先喊出來的?

reset.css 看起來極其簡單,實際上卻極其不簡單。繼續往下讀之前,不妨先猜猜看。

起點:2004 年的 undoHTML.css

2004 年,Tantek 被各瀏覽器預設樣式的差異搞得很煩,於是寫了一份 undoHTML.css。這就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有個有趣的細節:對採用 Gecko 引擎的 Firefox 而言,在網址列輸入 resource://gre/res/html.css,就能直接看到瀏覽器的預設樣式表長什麼樣子。CSS 界的重量級人物 Eric Meyer 看到之後立刻被吸引,寫了 Really Undoing html.css 一文。用他的說法:知道 CSS 好玩,實在沒想到 CSS 居然這麼好玩。

從那份樣式表裡還能挖到一些冷知識,例如:

style, script { display: block }

加上這條規則就能讓 CSS 與 JS 的內容直接顯示在頁面上,做程式碼示範時不必再包一層 pre 或 textarea。雖然因為 IE 不支援而不太實用,但確實是個有意思的思路。

風光一時:Global White Space Reset

接著是一篇影響深遠的文章:CSS Negotiation and a Sanity Saving Shortcut。裡面提出了那個傳奇寫法:

* { margin: 0; padding: 0 }

它的學名叫 Global White Space Reset。從原文可以看出這方法剛問世時有多火爆,作者甚至強調一定要「先破後立」——把差異清掃與預設樣式重置結合起來,才是完整正確的做法。

那它為什麼從風光一時變成黯然銷魂?

成功之處在於:管你三七二十一,統統抹平,人人生而平等。一句宣告解決跨瀏覽器不一致的問題。

失敗之處也恰恰在這裡:威力太大。雖然搗了蜂窩得了蜜,卻惹來群蜂追尾——所有被抹平的樣式,你都得重新設回來。input 的 padding、清單的縮排、標題的字級,全都得補。這就像西漢名將韓信,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還有一個流傳很廣的說法是:星號通用選擇符會導致效能問題。由於一直找不到可靠實測數據,這個傳聞就只能當傳聞看待。

2007 年:Eric Meyer 接棒

轉眼三年過去。2007 年,Eric Meyer 發表 Reset Styles,重新掀起一股 reset 熱潮。這篇文章也解答了第三個問題:他的 reset 源自 YUI,兩者是「母子關係」,而不是情侶關係。

隨後他發布了第二版 Reworked Reset,後面的說明極具價值,幾乎每個屬性值的設定理由都有交代。反應熱烈,於是有第三版 Reset Reloaded,讀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而這仍不是終稿——2008 年 2 月他又更新了一次,整理為 CSS Tools: Reset CSS。

說完 Eric Meyer,不得不提 YUI Reset CSS。創始人是 Nate Koechley,後來離開了 Yahoo!。這兩套方案,是 reset 歷史上最常被引用的兩個版本。

多樣化:Less is more

世界永遠是多樣的,因此也有 Less is more – my choice of Reset CSS 這樣的文章。這其實和 Eric Meyer 的期望一致:不同的應用環境,應該選擇自己的 reset 方案,而不是簡單複製貼上。

最極端的例子就是 Google 首頁。在那種極簡頁面裡,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這正是第五個問題的答案。更多的 reset 方案可以參考 A Killer Collection of Global CSS Reset Styles,不過標題有點聳動,內容素質參差不齊。

最後揭曉第四個問題:「No CSS Reset」的核心思想同樣是 Less is more。理由很簡單:* { margin: 0; padding: 0 } 殺傷力太大;而在某些場合下,連 Eric Meyer 的完整方案殺傷力都還是太大。願意把想法講出來,總是好事。

有反對就有支持,Why I Like (and Use) Reset CSS 一文便是回應。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並非所有問題都需要一個確切答案,有時候過程本身就是追求的結果。

Eric Meyer 對 No CSS Reset 的回覆寫在 Crafting Ourselves 裡,值得一讀。摘錄兩段作為結尾:

Because this isn't a field of straightforward answers and universal solutions. We are often faced with problems that have multiple solutions, none of them perfect. To understand what makes each solution imperfect and to know which of them is the best choice in the situation—that's knowing your craft. That's being a craftsman/craftswoman. It's a never-ending process that is all the more critical precisely because it is never-ending.

...It's evidence that we continue to challenge ourselves and each other to advance our skills, to keep learning better and better how better to do what we love so much.

如果今天才要處理這件事

補充一點現況,免得讀者照著十年前的結論走。

iversal reset 的必要性已經大幅下降。現代瀏覽器的預設樣式比當年一致得多,而 HTML5 的語意標籤也讓「重置所有元素」變成一件更複雜的事。

Normalize.css 代表了中間路線。它不清除樣式,而是修正各瀏覽器的差異並補上缺失,保留有用的預設值。對多數專案來說,這是比全盤抹平更合理的起點。

現代 CSS 讓 margin 重置不再那麼痛。當年 * { margin: 0 } 最大的問題是所有元素都得重新設回間距。而在 * { box-sizing: border-box } 加上區塊化的排版思維之下,這件事的代價已經小很多。

「不要重置」在今天有了新的理由。除了殺傷力,還有效能考量——通用選擇符確實會讓樣式匹配變慢,只是在大多數網站上這個差異小到測不出來。

所以結論其實沒變,仍然是 Eric Meyer 說的那句: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領域。理解每種方案為什麼不完美,並在具體情境中判斷哪個最合適——這才是專業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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