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說的 HTML「空白符」,其實涵蓋了空格、製表符(tab)以及換行符(CR/LF)這三種字元。在預設情況下,原始碼裡不論你敲了多少空白,瀏覽器都會把它們一律濃縮成單一個空格,連續的多個空白更會被自動合併,換行符也同樣會被忽略。這正是為什麼我們寫出排版工整的程式碼,畫面上卻往往擠成一行的原因。
然而有些場合,我們偏偏希望原始碼裡連續的空格能被忠實呈現,或是讓換行符真正發揮換行的效果。這時候 <pre> 標籤就派上用場了——它能原封不動地保留內部文字的所有空白與換行。所以當我們要貼上一段程式碼,又不想額外寫一堆樣式來控制縮排與換行時,把內容丟進 <pre> 裡是最省事的選擇。
隨著對 CSS 理解加深,我們會發現這一切其實都掌握在 white-space 屬性手裡。<pre> 之所以神奇,正是因為它天生帶有 white-space: pre; 這個預設樣式。
CSS 中的 white-space 屬性,用來決定文字在處理空白時的規則,主要牽涉三件事:空白符是否合併、換行符是否保留、以及是否允許自動換行。不同取值對應的行為如下:
| 屬性值 | 空白符 | 換行符 | 自動換行 | 最早出現於 |
|---|---|---|---|---|
normal | 合併 | 忽略 | 允許 | CSS 1 |
nowrap | 合併 | 忽略 | 不允許 | CSS 1 |
pre | 保留 | 保留 | 不允許 | CSS 1 |
pre-wrap | 保留 | 保留 | 允許 | CSS 2.1 |
pre-line | 合併 | 保留 | 允許 | CSS 2.1 |
(註:在 CSS1/2 中,white-space 只能套用在區塊級元素上;到了 CSS 2.1,則可套用在所有元素。)
如果我們希望某個容器元素具備類似 <pre> 的空白處理行為,只要幫它加上 white-space: pre; 即可。
先解釋表格裡的「自動換行」。它指的是文字沿著書寫方向排版,當碰到容器的邊界時,要不要折行;若「不允許自動換行」,文字就會直接溢出元素之外。
正因如此,單純的 white-space: pre; 未必能滿足需求。舉例來說,在展示一些對換行不那麼講究的程式碼片段(例如 HTML 或 CSS)時,我們並不希望某一行超長的程式碼把容器撐出水平捲軸,那樣閱讀體驗很差。我們真正想要的,是讓長行自動折行——而 pre-wrap 恰好就是這個行為。
再看一個實戰中常見的情境。表單裡的多行文字框(<textarea>)能接收含換行符的文字,這是它有別於單行輸入框的重要特徵,因此我們也稱它為「多行文字框」。
問題就在這裡:我們透過多行文字框送出多行內容,本意是希望它們最終在網頁上以多行呈現。但由於瀏覽器預設會合併空白符,要確保換行被正確還原,通常得在伺服器端多繞一圈——把換行符轉成 <br> 標籤再寫入資料庫,或是讀取時再做一次類似轉換。
可是,若伺服器因為設計疏忽或刻意限制而沒做這道處理,使用者輸入的換行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空格。下圖就是 cnBeta 對評論文字的兩種不同處理:左側一般評論為了限制高度、避免惡意洗版而沒做轉換,右側熱門評論則做了處理。

那麼,如果伺服器端漏做了換行轉換,前端能否用最小的代價補救?答案是肯定的——只要幫文字容器加上 white-space: pre-wrap;,不必做任何額外加工,就能還原多行文字的真實樣貌。
問題在於,pre-wrap 是從 CSS 2.1 才引入的屬性值,而當年市佔率極高的 IE6 與 IE7 只實作了 CSS1 與部分 CSS2,它們完全無法辨識 pre-wrap,自然也談不上實作它的行為。
在無奈地「問候」完微軟與 IE 之後,開發者仍得硬著頭皮面對現實:如何在 IE6、IE7 下模擬出 pre-wrap 的效果?
經過反覆測試,我們找到了可行的變通做法。假設有以下 HTML 結構:
<div class="content">這是一段多行文本數據其中某些文本行會非常長從而溢出容器比如你現在看到的這行行與行之間有換行符但沒有使用 Html 換行標簽</div>
理想情況下,我們只要這樣寫就好:
.content {
white-space: pre-wrap;
}
但為了兼容 IE6、IE7,得改寫成:
.content {
white-space: pre-wrap;
*white-space: pre;
*word-wrap: break-word;
}
如此一來,在各瀏覽器中實測,效果都能完美呈現。你可能注意到這裡用了一點 CSS hack,但它們條理清晰、易於維護,面對能力較弱的舊瀏覽器,給它們一點額外關照也是無可厚非的。
如果你是實用主義者,讀到這裡就可以把程式碼存起來了。但若你對 CSS 充滿好奇,不妨一起拆解它的運作邏輯。
在最終版的程式碼裡,標準瀏覽器走的是正常的 white-space: pre-wrap;;而對 IE6、IE7,我們用 hack 讓它們接受額外的宣告,改以別的方式模擬相同效果。
首先,IE6、IE7 因為不認得 white-space: pre-wrap;,會直接把這行丟掉,於是我們補上 white-space: pre;。pre 和我們想要的 pre-wrap 只差一點:pre 不允許自動換行,較長的文字行會溢出容器。
接著,為了讓長行折行,我們再加上 word-wrap: break-word;(為求保險,用 hack 把它只餵給 IE6、IE7,不過即使開放給所有瀏覽器也無害)。這條宣告負責約束容器內的文字行並強制折行。也就是說,white-space: pre; 負責辨識換行符,剩下的自動換行則交給 word-wrap: break-word;。
仔細想會發現其中藏著一個矛盾:pre 倔強地不肯換行,而 word-wrap: break-word 卻要求折行。當兩者衝突時,瀏覽器如何裁決?在 CSS 中,控制換行的屬性眾多,衝突發生時某些屬性優先級更高、會在排版中勝出。很顯然,這場角力裡 word-wrap: break-word 更強勢,再倔強的文字行最終也乖乖折了行。
感謝你一路讀到這裡,希望這篇文章對你有所幫助。
CSS 發展至今历经多個版本,但對文字排版的掌控仍不夠精準靈活。於是微軟在 IE 中開發了一批私有屬性來擴充排版能力,難能可貴的是,這些擴充大多考慮到了非拉丁語系的排版規則。由於它們確實好用,後來被整理並納入 CSS3 草案。
word-wrap 就是其中頗具代表性的例子,它決定文字行超出容器邊界時是否斷行。如今這項屬性已獲得絕大多數主流瀏覽器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