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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熟的標準化」:論標準與創新的張力
編輯:CSS詳解     

原文翻譯自 YUI Blog 的一篇文章,探討了基於標準的系統在創新上所面臨的困境。

互聯網由開放的標準構成,這正是它能取代私有應用平台的關鍵因素。開放具有巨大吸引力,也因此讓互聯網憑藉技術優勢壓倒了眾多競爭對手。然而,基於標準的路線也帶來一個棘手的取捨:創新變得越來越困難。結果是,瀏覽器最基本的技術竟停滯了長達十年。我們近年來享受的創新(例如 Ajax 革命),其實都是在挖掘既有標準中那些潛在的、偶然的價值——而這些潛力如今已被消耗殆盡。

若我們想繼續前行,就必須修正標準,而這是一項需要極大謹慎的工作。修訂標準如同外科手術,只有在收益遠大於成本、痛苦與風險時才應動手。互聯網尤其棘手,因為它當初並未設想過軟件更新的管理問題,這也是為何 IE5 這個古老的瀏覽器,用戶數至今仍比 Safari 和 Opera 加起來還多。標準的變動會讓開發者陷入兩難:某些瀏覽器用戶得到的好處,可能成為另一些瀏覽器用戶失敗的根源。開發者必須設法彌合這道鴻溝,而這並不容易。讓本已艱難的工作變得更難的新標準,對開發者並不友好。

回顧兩種在標準體系內管理創新的做法——一種我認為成功,另一種則不太理想——頗具啟發。JavaScript 曾是一门充滿前景卻又半成品式的語言,它被不負責任地匆匆推向市場,又被不負責任地扔進了標準化流程。這門標準被命名為 ECMAScript 以避開商標糾紛,最後一次修訂是在 1999 年。

顯而易見,這門語言需要更新,但負責起草新標準的 TC39 委員會無法就如何更新達成共識,於是分裂為兩個小組,各自提出方案。這有積極的一面——良性競爭往往能推動改進;但也有消極的一面——沒有任何標準組織會為同一標準採納兩份提案,若無法達成共識,兩者都將失敗。

其中一份提案名為 ES4。這個命名頗為不幸,因為它強烈暗示自己註定成為 ECMAScript 第四版,而這其實並不確定。該方案對新思想、新特性極為開放,帶有一種近乎「國會式」的分豬桶心態,在擴張性上幾乎毫無節制。大量好點子被納入,卻缺乏對語言作為整體系統的充分分析,結果引入了許多功能重疊的特性,將使語言複雜度大幅上升。

ES4 規模龐大且充滿創新,以至於人們懷疑它能否被成功規範與實現。更令人擔憂的是,這門語言本身毫無實踐經驗——各特性交互會不會像 ES1、ES3 那樣引發意料之外的問題?ES4 的時間表要求標準先落地並被瀏覽器廠商採用,而這些問題本應在那之前就有答案。這正是麻煩所在:一旦某個 bug 被寫入標準,想要移除就極其困難。ES4 的每個特性單獨看都頗具吸引力,但整體拼湊起來,這門語言卻是一片混亂。

另一份提案名為 ES3.1。它的名字就暗示著更小的野心——只是在現行第三版基礎上的小幅增量。這個項目的目標是盡可能修復語言中的問題,同時把破壞性降到最低。只有當某個新語法已在四種主流瀏覽器中的至少三種得到實現並驗證後,才會被納入考慮;特性篩選也更傾向於「必要」的改進,而非「錦上添花」的改進。

ES3.1 的取捨更為克制,特性間的交互組合更少,也更易於推理。它很可能率先完成規範,成為第四版的候選。

ES4 起步極早(據估計領先長達七年),卻始終無法按期完成。最終,隨著幾位核心成員離開,這個項目走向瓦解。

由於 ES4 中確有不少合理特性,一個名為 Harmony 的新項目隨之啟動,目標是在 ES3.1 之上吸收 ES4 的精華。這個項目能否成功,取決於 TC39 在創新與穩定之間權衡的能力,以及管理複雜度的紀律。在標準中,簡約應被高度重視——簡約無法事後添加,只能通過移除複雜來換取。

看來,標準組織並不是適合創新的地方,那是實驗室和初創公司的舞台。標準必須通過共識起草,必須免於爭議。若某個特性過於晦澀而無法形成共識,那它就不該成為標準化的候選。「委員會設計」之所以是個貶義詞,正出於這個道理。標準組織不應涉足設計,而應專注於嚴謹的規範制定——這本身就是重要而艱難的工作。

我在 HTML5 中也看到了類似的劇本。WHATWG 早期記錄 HTML 那些未明文規定行為的工作堪稱精彩,但當人們開始肆無忌憚地「憑空造新東西」時,方向就偏了。HTML5 中的爭議實在太多。我期待能有一次徹底的重置,配上一套更強有力的設計規則。事情本可以比現在更糟——單有心懷善意的聪明人,對於制定好標準而言是必要卻遠遠不夠的。

延伸閱讀

https://almaer.com/blog/Javascript-2-a-perl-6-disaster-that-matters-so-much-more-but-wait
https://ajaxian.com/archives/ecmascript-harmony-coming-together-after-oslo
https://ejohn.org/blog/ecmascript-harm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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