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S 能跨越「結構、樣式、行為」的界線,在瀏覽器端直接處理過渡動畫,這件事在當時是相當新鮮的。但當你試著用 JavaScript 去「讀取」或「同步」這些過渡時,就會發現規格書寫的跟瀏覽器做的,是兩回事。
本文整理一輪測試的結果。測試環境為 2013 年 1 月的 Firefox 18(Gecko)、Opera 12.12(Presto)、IE10(Trident)、Safari 6.0.2 與 Chrome 23(皆為 WebKit),以及 Gecko 與 WebKit 的 nightly build。為方便起見,以下省略各瀏覽器的私有前綴。
這是用 JavaScript 取得瀏覽器實際渲染後的 CSS 值的方法。對 font-size 這類屬性,傳一個參數就能得到像素值。但問題叢生:
規範定義了 transition-property、transition-duration、transition-delay、transition-timing-function 四個屬性。
transition-property 的預設值是 all。規範要求瀏覽器應接受並保留任何它不認識的屬性名稱,因此下面這段應該產生 2 秒的 padding 過渡:
transition-property: foobar, padding; transition-duration: 1s, 2s;
但 WebKit 把它解析成 all;Firefox 與 Opera 則解析成 all, padding。三者各不相同。
transition-duration 規範明確要求為正數,但 Opera 接受 -5s。Opera 與 IE 都拒絕 10ms 以下的值。WebKit 則有浮點精度 bug:0.01s 會被回傳為 0.009999999776482582s。
transition-delay 允許負值,但負值會讓動畫跳過前半段、無法平滑過渡。IE 與 Opera 不接受 -10ms 到 10ms 之間的值;WebKit 同樣有浮點問題。
transition-timing-function 接受 cubic-bezier(x1,y1,x2,y2)、steps() 以及 linear、ease、ease-in、ease-out、ease-in-out 等關鍵詞。linear 的計算值一般表示為 cubic-bezier(0, 0, 1, 1),但 WebKit 回傳 cubic-bezier(0.25, 0.1, 0.25, 1)(也就是 ease 的值)。規範規定 x 值須介於 0 到 1,y 值則可超出;WebKit 允許 x 超標,而 Android 瀏覽器 4.0 則把 x 與 y 的範圍搞混了。
CSS 過渡是非同步的,JavaScript 要靠 transitionend 事件才能知道它何時結束。問題是規範對此著墨甚少,只說「已完成過渡的屬性會觸發單一事件」。
那縮寫屬性怎麼算?規範說 padding 應為 padding-top、padding-right 等全部子屬性實作過渡,卻沒說 transitionend 裡的 propertyName 該是哪一個。實測結果:
.example { padding: 1px; transition-property: padding; transition-duration: 1s; }
.example:hover { padding: 10px; }
Gecko、Trident、Presto 觸發 padding-top、padding-right、padding-bottom、padding-left 四個事件;WebKit 只觸發 padding 一個。
若改成 transition-property: all, padding,則四家都觸發四個子屬性事件——但 iPhone 上的 Safari 6.0.1 還會額外觸發 font-size 與 line-height。
其他相關的坑:
結論很清楚:即使你知道過渡正在跑,也不能信 propertyName。要靠大量 JavaScript 補洞,且必須對每個屬性逐一實測。
屬性的數值類型至關重要。margin-top 接受長度與百分比,但依規範只有長度能做成動畫。多數瀏覽器仍然想辦法讓百分比也能動,word-spacing 則是例外——它接受長度,卻沒有任何瀏覽器能把它動起來。
撇開 transitionend 不談,判斷某屬性是否真的在過渡,方法是:在預期的時間窗內反覆呼叫 getComputedStyle(),看值是否從 A 連續變到 B。若值直接跳變,那就不是過渡。注意 setTimeout() 的解析度不足以捕捉幾百毫秒以下的過渡,這種情況該用 requestAnimationFrame()——它會在重繪前呼叫你,並提供一組中間值供取樣。
規範允許對單一屬性指定多次過渡,做法是「後者覆蓋前者的 duration、delay 與 timing」。因此你可以讓 padding 走 1 秒、padding-left 走 2 秒。
Firefox 與 IE 完全正常。Opera 會混淆優先順序,它認為 padding-left 天生比 padding 與 all 更具體,而不是單純採用最後一個宣告。
WebKit 的問題最大:屬性被指定多次時,它會真的跑多次過渡。若想讓它當機,試試 transition-duration: 0.1s 搭配 transition-property: padding, padding-left——WebKit 至少會跑兩次,更有趣的是 transitionend 可以觸發上百次。
auto 讓寬度自適應;若塊級元素設了 width: auto,它就撐滿父元素。規格並未明講 auto 能否過渡。
Firefox、IE、Opera 都無法從具體值過渡到 auto(IE 的 z-index 有一點點例外)。WebKit 則幾乎能從任何屬性過渡到 auto,唯獨 clip 有問題——它會觸發 transitionend,但過程中不產生任何中間值。
width、height 在 WebKit 上還有另一個怪異行為:若 width 從 auto 過渡到 300px、再過渡到 100px,第二次不會從 300 縮到 100,而是從 0 长到 100。
當一個屬性的改變連帶引起另一個屬性過渡,這叫「隱式過渡」。典型例子是 font-size: 18px; padding: 2em;——padding 會被計算為 2 × font-size,也就是 36px。當 font-size 改變時,瀏覽器必須重算 padding 的 computed value,於是 padding 也跟著過渡了,即使你從未修改 padding。
除了 em,rem、vw、vh、百分比、column-gap: 1em 這類預設值,以及 currentColor 都可能引起隱式過渡。
大多數瀏覽器都實作了隱式過渡,但有例外:IE10 只對 line-height 做隱式過渡;Webkit 除了 vertical-align 之外都能做。
Firefox 的行為最值得注意:當繼承與子屬性在過渡時,它們的 transition-duration 與 delay 不會跟著一起過渡,於是畫面看起來會有點錯亂。WebKit 與 Opera 的視覺呈現則相對自然。此外別忘了繼承本身:子元素會繼承父元素的 font-size,只要沒有被覆寫,也可能引起隱式過渡。
::before 與 ::after 在 CSS2 時代就有了。規範雖定義了 ::alternate、::outside 等新偽元素,但當時尚未被支援,因此所有動畫屬性理論上都該能套用在偽元素上。
實測:Firefox 與 IE10 可以,Opera、Chrome、Safari 不行(WebKit 自 2013 年 1 月起開始支援)。
偽元素過渡還會带来一個副作用:在生成內容時 transitionend 可能還沒結束,於是在某段時間內事件會被觸發在主元素上,並透過 pseudoElement 屬性標明來源——但規範並未定義這個行為。
另外有兩個 IE 相關的坑。第一,若試圖改變 content 的值,IE8 會在特定狀態(如 hover)下重新渲染元素;為了相容舊 IE 而做的種種補救,反而拖累了其他瀏覽器的效率。所以,在偽元素上動過渡時,不要改 content。
第二個更古怪:
.some-selector::before { content: "hello"; color: red; transition: all 1s linear 0s; }
.some-selector:hover::before { color: green; }
在 IE10 上,這段程式要求主元素必須有 :hover 狀態,偽元素的 :hover 才會生效。若主元素沒有定義 :hover,IE10 會把偽元素的 :hover 當成 :active 處理——更奇怪的是,:active 狀態在 mouseup 之後還會持續,直到你再點一次才取消。
背景分頁。IE10 是唯一會對背景分頁中的過渡做特殊處理的瀏覽器:分頁轉到背景時,它會完成目前正在跑的過渡,但不啟動新的;要等分頁回到前景才繼續。所幸 IE10 已支援 Page Visibility API,開發者能主動應對。
隱藏元素。大多數瀏覽器認為對看不見的元素跑過渡沒有意義,因此直接不執行。Opera 是例外,無論隱藏與否它都照跑。
DOM 是否就緒。DOMContentLoaded 觸發時文件已脫離解析模式(若用 jQuery 就是 jQuery.ready()),過渡可以在這之前就跑起來。
測試是自動化的,但仍在渲染環節發現幾個問題:
跑完一輪測試後,我認為若能補上這幾點會好很多:
除此之外,也需要一些「不必寫一堆 JS 就能做」的常規操作:臨時禁用過渡(例如在正式演出前先靜默調整完版面並精算尺寸)、從 DOM 移除元素前先等 transitionend、插入新元素時先設為隱藏再套用樣式,以及對元素做重新排序、隱藏、顯示這類常見的樣式操作。
transition-delay 不只是用來排順序的,它也能用來過濾無意的滑鼠停留——效果近似 setTimeout 的去抖(debounce)。滑鼠路過時短暫觸發的 hover 樣式,只要給個 200ms 左右的 delay,就不會被誤觸,而真正停留時又感覺不出延遲。
這個測試做於 2013 年,之後瀏覽器在這方面的收斂幅度相當可觀。以下幾點今日大致已有共識:
最實際的建議是:當你需要「讀取」或「同步」CSS 過渡時,先確認目標瀏覽器範圍,並對每個要用到的屬性實際測試一遍。規格給的是共識的下限,而不是實作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