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個眼花繚亂的世界裡,設計形式百花齊放。哪一種設計最容易被接受、又能把使用者真正需要的資訊送到位,值得細究。
顧名思義,資訊設計就是用於資訊傳遞的設計。「資訊」這個詞由來已久,它是人類文明得以發展的基礎——人類所有的知識與故事都是資訊,透過資訊傳遞,文明才得以累積與前行。
今天我們接收的資訊量前所未有,也因此可以按規律去認識和利用它。廣義上,資訊具備可量度、可識別、可轉換、可儲存、可處理、可傳遞、可再生、可壓縮、可利用、可分享等作用。而其中最根本的是可分享性,也就是傳播能力:資訊若不能傳播,就失去了意義。
進入文明時代以來,資訊傳播主要靠三種手段:語言、文字、圖像(繪畫)。語言用聲音傳遞,文字用書寫符號傳遞,繪畫用圖像傳遞。聲音、符號、圖像於成為人類特有的三種資訊形式,我們也只有透過這種表達才能彼此溝通與理解。
我們今天談的資訊設計,多數是從設計師的作品與觀點中歸納出來的,其中最普及的一條是:透過對資訊的處理與歸納,幫助受眾更好地理解並應用資訊。做資訊設計,前提永遠是解決問題。
擁有超過三萬年歷史的肖維巖洞,保存著世界上最古老的洞穴壁畫群;中國古遺址中距今八千多年的刻劃符號,同樣是最早的視覺傳達案例。

在當今這個以視覺文化為主導的環境裡,我們其實很難真正體會這些最初符號的分量——究竟是實用還是精神目的,難有定論。但它們確實深刻影響了後世的生活。
公元前 1300 年左右,蘇美爾人在黏土板上刻下城鎮布局,標出排水溝位置與建築,並附上楔形文字註解。這張圖有明確的使用目的,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地圖,一直被業界視為最早的資訊設計之一——因為它非常直接地把資訊傳給受眾。
說到實用性,就不得不提資訊設計最常見的一種表現:圖表與曲線。

現代圖表之父威廉・普萊威爾(William Playfair)本是工程師與政治經濟學家。為了讓受眾更容易讀懂繁雜數字,他創造了線形圖、條狀圖與餅狀圖來取代純數據表達,讓數據之間的對比關係一目了然。圖表與曲線的出現,極大推進了資訊設計的發展。

1925 年,奧圖・紐拉特發表了系統化的圖畫文字「ISOTYPE」(International System of Typographic Picture Education),希望用系統化圖像取代文字,形成一種世界共通的語言。最後因印刷工藝的限制而失敗,但影響並未停止——今天公共場所的標識符號,多由 ISOTYPE 演變而來。它在圖形符號這條線上,帶來了顛覆性的革新。
資訊設計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它有自己的屬性原則。下面從三個基本原則來看其中的圖形設計。
認知原則
經過設計與整理後,資訊應以清晰易懂的方式把特定內容傳給受眾。要做到這點,設計師必須「刪繁就簡」,深入研究主題,找出最省力、最輕鬆的表達方式。在資訊爆炸的環境裡,人們對資訊的接收是有選擇性的,如何讓受眾在眾多訊息中看見你要傳的那一個,是每個設計師都得回答的問題。
那麼,作為最容易傳遞資訊的圖形,該怎麼設計?建築大師密斯・凡・德羅的「少即是多(Less is more)」很適用——資訊設計的圖形,就是要讓人一眼看懂它說了什麼。

如上圖的手機界面圖形。作為典型的資訊設計,它要傳達的是最直接的資訊價值,所以設計時首先考慮的就是簡潔。以電話簿為例,借鑑實物樣式、用線描手法呈現,上面的電話符號也把寓意交代清楚。這類圖形之所以容易被接受,關鍵在於設計者抓住了受眾的「記憶」——把熟悉的事物搬進界面,是圖形設計最有效的做法之一。
交流原則
交流意味著彼此間的互動,而不是設計師的一廂情願。資訊設計中的交流研究,就是研究受眾如何更有效地接收與分享資訊。平面設計常被稱為「視覺傳達設計」:設計師是發送者,受眾是接收者。因此了解傳達對象極其重要——設計師在做的時候必須把受眾的文化素養與生活環境納入考慮,因為這些直接決定了圖形的接受程度。如下圖為龍記管家設計的圖標,由於受眾是網吧管理人員,設計上大量採用寫實手法,方便辨識。

美學原則
最後是美學原則。不論過去還是未來,設計師的工作都是為了增添美,這是設計最基本的門檻。現代社會影響設計的因素越來越多,但設計師仍該專注最基本的視覺表現。而資訊設計的美學,必須與認知原則、交流原則結合,才能成立——這一點在圖形設計上體現得最明顯。

如上圖,分別是 2008 北京奧運與 2012 倫敦奧運的體育項目圖標。奧運體育圖標出現之後,每屆都有變化,卻又有共通之處。2008 北京奧運的體育圖標被譽為「篆書之美」,「以篆書筆畫為基本形式,融合中國古代甲骨文、金文等文字的象形意趣與現代圖形的簡化特徵,符合體育圖標易識別、易記憶、易使用的要求。強烈的黑白對比效果,使圖標顯示出鮮明的運動特徵、優雅的運動美感與豐富的文化內涵,達到形與意的和諧統一。」這是北京奧組委文化活動部副部長張明對該套圖標的介紹。它既有濃厚的中國文化特色,又極為精煉,在傳統與現代之間取得平衡,同時把受眾的普遍性納入考量——在共性中找個性。2012 倫敦奧運的體育圖標據說借鑑了倫敦地鐵標識的創意。不論如何,這些都是兼顧交流與美學的重要範例。
以上說明了資訊設計的圖形在平面媒體中的應用。但 21 世紀被稱為「資訊爆炸時代」,不只是資訊量大,使用的媒介也多得驚人。
資訊設計是一門跨學科的特殊設計形式,融合了字體設計、插畫藝術、圖形設計、交互設計、人類工程學、心理學、社會學、語言學、計算機科學等,同時要求設計師能創造出簡潔易懂的資訊,強調以人為本與資訊表現的精確性。
我相信未來無論在平面設計、產品設計還是 UI 設計中,資訊設計都會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從蘋果的 iPad 上就能看出端倪。在我看來,那是資訊設計整合多學科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