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是人類用來記錄語言的符號系統。隨著社會發展,它早已不再局限於紙張與版面上的呈現,在當下的數碼產品裡有了更豐富的角色。
大家都知道,界面風格無論日趨擬物化還是扁平化,很多細節仍然離不開文字。手機屏幕的物理限制,加上用戶的學習成本,都決定了文字在移動界面上不可能被省略。
只是界面中的文字更具邏輯性與類別性:它看似與界面融為一體,實則背後有更多考量標準,不只是一個視覺效果。自然界任何一處景觀奇觀都有其自身的科學規律;作為終端視覺設計師,也需要把終端的文字規律梳理清楚,這樣才能從內涵上真正提升設計品質,對用戶更體貼。
設計離不開生活,從生活中提煉總是淺顯易懂,我們先看看生活裡的文字:
1. 幾點?——表盤數字

2. 什麼菜?——菜譜

3. 怎麼走?——路標

4. 多少錢?——價格

5. 啥內容?——報刊書籍

由此可以把生活中的文字分成四類:
A 指示性:路標、表盤——【對人的行為有明確的指導提示】
B 名稱性:菜譜、文章標題——【為你所要了解的事物給出名稱】
C 評價性:價格、好壞——【物品的某種屬性】
D 內容性:書籍、報刊——【偏內容的記錄】
雖然這樣分了類,彼此之間仍有交叉,不同情境下歸屬可能不同。舉個例子:一篇文章的評論,從自身角度講是內容性的,但針對文章而言它又是評價性的。可見,文字的相對性也必須納入考慮。
說了這麼多,終端界面中的文字同樣可以這樣劃分——當屏幕空間有限、又要降低學習成本時,文字往往是最好的選擇。比如 Symbian V3 的軟件管理,當年製作時就有不少這方面的考量:
指示性的:確定、返回、安裝、退出,以及類似超鏈接的「查看」……
名稱性的:軟件名稱、列表……
評價性的:文章評價、用戶級別……
內容性的:軟件詳情、常見問題、評價正文……
可見在一個客戶端軟件的生態系統裡,這幾類文字都是必需的。
設計中要時刻記住:文字處在同一個視覺系統裡,功能屬性不同,對顏色、字體的要求也就不同。它自身的邏輯性要求,不只是「好看」。
從人的心理出發,可以歸納出這樣一個邏輯關係:
指示性的要有足夠突出,必須強於名稱性與評價性;
名稱性的按常規瀏覽處理,清晰適中即可;
評價性的在清晰的基礎上再加一點對比;
內容性的文字量偏大,行距與背景搭配要格外清楚。
整體邏輯強度:指示 > 名稱 > 評價 > 內容
而這種強度,通常是靠文字的疏密程度來表達的。「確定」「返回」這類文字的視覺分量,可能並不如列表裡的名稱厚重,但它一定處在更寬鬆的環境中,以此形成視覺焦點。也就是說,整體邏輯強度是通過交互排布完成的,與人的實際使用緊密相關。

那麼視覺設計要做的事,是在整體邏輯強度之下,去實現特定功能的強度區分。比如在內容頁裡,行距的運用更關鍵,它讓長文更易讀,同時弱化指示性元素,讓用戶能專注於本頁重點的閱讀與操作;從視覺上講,當下最該被看見的,永遠是最重要的。再比如列表頁,顯然每一行的名稱更重要,視覺上應該強於「確定」「返回」這類指示性文字。

這裡所說的「視覺厚度」,包括色彩、字號大小、是否描粗、底部按鈕或背景的強度等等,它們都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使用時的心情。
我認為這兩個方法——判斷整體文字邏輯強度,再在其下處理特定功能的強度差異——是設計者協調文字關係、提升設計品質的必要步驟。文字能否與界面在視覺上融為一體,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這兩點處理得是否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