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多行段落本身就會拉低可讀性,同時空行分段比空格分段具有更強的適應性——這是本文想繼續展開的觀點。
上一篇討論的熱烈程度遠超預期,正好手邊還有幾張此前查資料時拍的實物照片,可以拿出來繼續探討,以此說明這些結論背後是有考證過程的,而非拍腦袋的「武斷」。前文提出了一個核心觀點,也寫進了新模板的「摘要」裡,可惜似乎看懂的人不多:
從信息組織的角度看,段落內各行之間的關係,要比段落之間的關係低一個層級。因此在視覺呈現上,段落之間的「段距」應該大於段落之內的「行距」,這樣才能一目了然。
再往深一層說,良好的排版應該滿足一個更直白的關係:字距 < 行距 < 段距。
段落之上的組織單元是小節,小節與小節之間的間隔也不必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樣空兩行——HTML裡本來就有h1到h6的標題標籤;不寫代碼的人也應該用過Word裡的標題樣式。標題層級如何組織可讀性,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先按下不表。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認為中文段首不空格時,截圖1和2的效果差不多,而3和4明顯更好。同時,既然換行已經完成了標示段落的功能,就沒有必要再靠段首空格去強調差異。邏輯推理上沒有問題,而我也「隨手翻開一本中文書」找到了實物依據,長期使用下來確實不錯。所以並不是我刻意挑戰傳統,恰恰相反,我只是個末學後進。
《應需而變》採用的就是「空行不空」的排版:行距小於段距(下圖)。

至於中文排印的具體效果如何,還需要中文排印領域的從業者與專家去實踐驗證。當年做《設計網事》時我發現了這個問題(可惜沒能解決),並結合互聯網信息組織理論做了對照思考——就像我從《應需而變》裡找到的那個答案。有興趣的同學不妨買一本試試「空行不空」排版的可讀性(其他書裡也許有效果更好的)。
有網友提到,在以多行段落為主的情況下,「段首空格+段尾空行」的方式更合適。這個觀點我不做評論,但我堅持認為:大量多行段落本身就會降低可讀性,而空行分段比空格分段適應性更強。據我觀察,舊式小說與不少世界名著都是大段多行,而新式文學在這方面改善明顯。兩者的差異究竟源自年代風格,還是我的閱讀量本來就有限,我並不清楚。
文在十行以上者,應酌量分段;其有意義自成段落者,雖不滿十行,亦可分段。
——1930年《教育部劃一教育機關公文格式辦法》
至於有网友擔心空行太多造成空間浪費,我只想提醒一句:談設計理論時無數人高呼「留白!留白!」,可一旦動手做具體頁面,就完全不知道「留白」為何物、從何而來了。
翻過比較有代表性的《設計中的設計》,繁體中文版與日文原版都保留了豎排傳統,我同樣認為這不是最理想的排版,儘管它們在行距與字距上其實頗為講究。
《設計中的設計》繁體中文版:段首空兩格,行距等於段距(下圖)

《設計中的設計》日文原版《デザインのデザイン》:段首空一格,行距等於段距(下圖)

有個笑話說:「看古書都是對的,因為在點頭;看今書都是錯的,因為在搖頭。」直到今天,中文從繁體到簡體、從豎排到橫排,一直在為更好的傳達效果做嘗試與改進。而在信息爆炸的互聯網環境裡,可讀性問題正日益凸顯它在用戶體驗指標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