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意識到電腦上的字體可以有不同渲染效果,是在裝上微軟雅黑並開啟 ClearType 之後——那些邊緣向來銳利的字,忽然顯示得柔和細膩。
雅黑最早內建在 Vista 裡,直到 2008 年才為 XP 推出專屬版本。我最初看到它的時候 Vista 還沒上市,網路上流傳的屬於「流出」版本,在 XP 上顯示得並不完美:某些字會出錯,大小也參差不齊。但那已經足以震住當時的我。
於是我把系統裡所有能改字體的地方全換成雅黑,享受這種不花一分錢就能大幅提升觀感的樂趣,還熱衷於把這份樂趣告訴每一個還沒裝雅黑、沒開 ClearType 的人。
這種樂趣終結在我第一次看到 Mac 的字元顯示效果時。天啊,那才是文字在螢幕上該有的樣子:沒有毛邊與鋸齒,層次清楚,濃淡適中。雅黑在我眼裡立刻變得平庸。
普通 Windows 渲染、ClearType 加雅黑、Mac 渲染,這三者的差距,有點像 rmvb、DVD rip 與 720p HD 之間的差距。
後來研究 iPhone 使用的字體時才發現,那也是 Mac 系統的預設字體 Helvetica。微軟系統內建的 Arial,開發初衷正是要當一個「較便宜的替代品去和 Helvetica 競爭」,所以兩者極為相似,只在細節上有微妙差異:

Rex Chen 對此評論道:
「Arial gets chosen because it's cheap, not because it's a great typeface.」對 Helvetica 命運的不平,其實是對設計歷史與設計文化的尊重;而對 Arial 的嘲弄,更多是針對商業投機與對設計傳統的踐踏。
不過我認為,就正常的商業邏輯而言,微軟選擇一個差異不大、價格更低的替代品無可指摘。要求市場上所有公司都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藝去做東西,並不現實。
Arial 與 Helvetica 的差別,恰好是微軟與蘋果定位差異的精妙註解:一家負責把電腦技術普及化,用最低的價格讓盡可能多的人完成必要的工作;另一家負責讓它們更精緻——當然,大部分時候也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