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文字、不帶任何插畫的標志(wordmark),看起來最省事,實際上最考驗基本功。少了圖形可以依賴,作品全靠字體性格、字距、比例與邊界關係說話。本文以虛構的 Berington 保險公司為案例,把整個流程一步步拆開來講,其中的原理同樣適用於其他類型的標志設計。

動手之前值得先花點時間回答幾個問題:這個標志代表誰?它要呈現的是一家公司、一項服務,還是一件產品?目標客群又是哪些人?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明確答案,設計師很容易抵擋不住誘惑,往畫面裡塞進一堆華麗但與企業實質毫無關聯的裝飾。你對客戶了解得越深,日後走的冤枉路就越少。
接下來我們要為 Berington 保險公司做一個純文字標,四個步驟就能完成:
一、為公司名稱挑選一款合適的字體;二、調整字級大小與對齊方式,把其中一個單字放大、其餘居中;三、加上外框並填入恰當的背景色;四、補上裝飾性線條收尾。




名稱一旦套上某款字體,其實同時傳遞了兩層訊息:字面意義(Berington 保險公司)與字面之外的聯想(它給人的感覺與印象)。設計師真正要處理的,是這兩層訊息之間的互動關係。

聯想往往由語境決定。上圖這款字體容易讓人猜測這是一家專做軍屬保險的公司,對一般大眾而言,甚至可能誤以為是航運業者。換一款試試:

輪廓分明的字體傳達出「在這個行業已經深耕多年」的訊息。但如果換成另一個名稱,同樣的字體說的又是另一件事:

(字面意思:汽車維修)同樣正統的字體,放在修車廠身上卻暗示「修起來大概不便宜」。這就是所謂的兩層訊息互動。
選字體最實際的做法,就是把字庫裡的選項大量試排。花俏的字體固然吸睛,但通常更該青睞平實、耐看的字型——它們更醒目有力,例如 Caslon 放在其他元素旁邊不會顯得過度搶眼。

回到案例,把名稱全部改成大寫並放寬字距,氣質立刻變得莊重,更貼合嚴謹正式的企業形象。

另外要留意:單行文字未必能撐起標志的內涵,這時可以從其他變數下手。例如 Lithos 這款字體自帶希臘、非洲式的異國調性,經過下面這樣的處理,氣味會更濃烈。


我們讓 Berington 使用 Odeon 緊縮體,字元擠得很緊,工業感十足;Insurance 可以用同款字體,也可以另尋他字。重點是兩者必須讀起來像一個單位,必要時用強制調整字距的功能把左右兩端對齊。

這個案例剛好兩個詞字元數相同,用同一款字體自然就能對齊。若長度不同,可以縮小較長的那個單字,讓兩端齊平:

也可以刻意選一款稜角分明的字體製造對比,靠字級差讓左右對齊。

拉大兩者字級差距,對比會更鮮明;為了維持左右對齊,下方那個詞的字距要稍微放寬。

放寬字距能帶來一種奢華感,對緊湊型字體尤其有效。如果兩個詞都調了字距,別忘了把它們彼此的間距也一起拉開。

先把整組文字當成一個圖形來看(可以試著旋轉視角觀察它的外輪廓),然後沿著形狀畫框、填色。單詞與多詞標志都適用,以下三種做法可參考:

整齊的底框讓標志更突出,同時強化了整體結構。

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長短不一的文字。注意上下兩個較短的詞是兩端對齊的,配合整體輪廓的底色讓標志更有活力。

背景也能用來強調局部:只替其中一段加底,就能讓它從其餘部分跳出來。此時其他文字要對齊背景的邊緣,而不是對齊文字本身。
邊線能讓標志顯得更時髦,也能突出結構、讓名稱更醒目,當然有時純粹只是裝飾。
邊線通常與文字輪廓形成某種對齊關係,這不只是為了整齊,更是為了把標志收攏成一個更集中的整體。

公司名稱還可以試試下面這些變化。

如果外框太樸素,可以在背景區塊上加點修飾。例如下圖在兩端加入半圓,並用小圖案裝飾四角(同一個標志內只用一種圖案),這是讓設計再深一層的常見技巧。

Danté's 這個案例的字體較為柔順,橢圓外框也偏自由,在兩端補上裝飾線後顯得更嚴謹。不同粗細的線條都值得一試。
同一個圖形可以重複出現,試著讓每個字元或每個單字都套用相同形狀。



如果客戶的名字長到快像一句話,這種文字標一樣可以做得漂亮。關鍵是判斷哪一段需要被強調,把它放大,其餘文字則靠居中或強制對齊取得平衡。
縮寫標的文字排布相對單純,但有一條原則不能忘:把整組縮寫當成「一個單字」來設計。
縮寫標一直很流行,限制也很明確——單獨一組縮寫往往說不清公司到底做什麼。解法是把完整名稱一起放進標志裡。

即使是縮寫,形狀仍由字體整體輪廓決定。上圖左側把縮寫與公司全稱結合,力量感明顯更強。

即使不是完整名稱,使用裝飾線、色塊與圖案時也別忘了對齊,對齊帶來整齊與統一。

單字母縮寫標就像一枚徽章,很適合放進信紙、信封等個人文具中。
圖形與文字看似涇渭分明,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用得當可以互相成就。今天的圖庫與字型取得門檻極低,字體設計也不再高高在上,這讓組合的空間比過去大得多。
多數人習慣把圖形放一邊、文字放另一邊,但真正有效的做法是把兩者咬合起來——互相覆蓋、並置、粘連、交織,讓彼此的特質互相襯托,成為一個整體,而不是生硬地擺在一起。

最容易取得又實用的圖形來自字符集(Dingbats),例如圓點、箭頭、星形、圓環;最常見的特殊字符集是 Zapf Dingbats,多數雷射印表機都內建。
親密感最重要
單個字符與圖形可以緊密咬合。讓字母與圖形不斷靠近,直到彼此覆蓋,一個簡單又有巧思的標志就誕生了。


緊密有很多種形式。上圖黑桃壓在字母 J 上,但黑桃本身仍完整可辨;下圖則相反,我們在 M 上加了修飾,讓波浪元素像葉子一樣覆蓋字身,兩個圓形則把活潑的調性點出來。
讓圖形壓在名稱上
Cookout 有什麼特色?這個圖形不用一句文案就回答了。

注意魚頭朝向公司名稱——這是兩者產生關聯的關鍵。如果魚看起來像是游走了,顧客的視線也會跟著離開。
大圖形、小文字
讓圖形當主角、文字退居其次,會產生一種權威感,大企業偏愛這種處理。

大文字、小圖形
有時一個簡單的小圖形就足以回答「你是誰」和「你到底做什麼」。這個案例只用鉛筆圖形替換原本的撇號,文具主題立刻清楚。可以試著用圖形去替代標點符號或某個字母。
這個標志的主色是黃與金,加上紅與紫紅、綠與淺綠,成對的近似色讓畫面和諧,更重要的是看起來像一個整體。另外值得學的是大小寫的對比運用:主體的 fifi's 用小寫,下方小字 STATIONERS 用大寫,形成意料之外的層次。你也可以反過來,把大字處理得淡一些,让小字更醒目。

像三層三明治那樣堆疊
把單個字母疊在圖形之上,很容易做出漂亮的縮寫標。

組合時要留意明暗關係。上圖第一個標志裡,字母 E 埋在紋樣中幾乎看不見;解法是在字母後墊一層深色底,或者把紋樣的顏色調淡,兩者都能讓字母浮出來。
完全覆蓋
最徹底的手法是讓圖形直接蓋住字母而位置不變,並搭配模糊、動態、渲染等各種效果。
圖形傳情,文字達意
不必這裡放圖、那裡放字,把兩者放在一起效果更好。字面意義與視覺元素完美咬合時,會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虛實相應
下圖用一個特別的元素承載隱含訊息:足球接住了兩段字符,卻沒有任何文字說明。這個設計最棒的地方是,你得想一下才會恍然——原來那顆足球就是 Joe's 裡的 o。

是什麼製造了足球與文字之間的距離感?物體越靠近我們,看起來就越大、在畫面中也越靠下。所以想營造這種透視,就把物件放大一點、位置壓低一點。

常常會遇到「到底哪個圖形最合適」的抉擇困難,下面這個思路可以把它們全用上。
傳統做法是一個名稱配一個精心設計的圖形,然後統一套用到所有物料上。這裡介紹一種更輕快的路數:由三個、四個、五個甚至更多圖形環繞名稱或地址組成標志。這種風格適合很多行業——汽車維修、花店、體育用品店都很合適。當你喜歡「排列組合」勝過「畫圖」時尤其好玩,因為每個零件都不同,在不同尺寸與空間裡能有各種配法:名片、信紙、甚至 T 恤,都能給出不一樣的表達。
從剪影開始
剪影是最容易也最通用的形式,素材來源豐富:照片、線條插畫、半色調處理過的圖稿,風格彼此接近。找出輪廓清楚的物件,描出外形、填色即可。

全方位可用的標志
還有比鉗子、扳手更平凡的東西嗎?它們本身呆板,但妥善組合後反而清新活潑。效果從哪來?兩個關鍵:一是「相似」——不論用三個還是十個圖形,它們必須在風格、顏色或主題上有共通處;二是「統一」——藝術性的擺放要順應空間特性,疏密有致,整體看起來是一個系統,這種秩序感會讓畫面更受矚目。
下圖所用字體屬性:
名稱:ITC Machine 字體;地址:Helvetica Neue 55 Roman 字體。

辦公用品裡最基本的三大件是名片、信紙與信封。尺寸、材質各異,但目標是讓它們看起來屬於同一個家族。為了讓標志能靈活套用,頁邊距與各元素的相對位置必須先統一處理。
把文字收進一個區塊
先將文字放進一個整齊的區塊,靠左或居中都可以(如下圖 [1])。分成兩段會顯得拖沓;文字盡量精簡、字級小一些——地址用 8pt 就夠清楚了。由於這個文字塊會出現在各種文件上,最好先遷就名片的需求。
把文字塊放在一個角落
讓文字塊固定在頁面某一角,每一頁的方向與相對位置都保持一致。這個角可以是真實的紙邊 [2],也可以是由空白與虛擬邊界構成的角 [3]、[4]。組合式標志通常佔空間,所以信頭至少有一側(一般是左側)要留較寬的白。

讓圖形說話
圖片能為組合式標志加分,尤其在元素風格彼此接近時。關鍵是視覺上要簡潔:線條俐落、紋樣平實、輪廓分明。色彩單純同樣重要——下圖這些花朵線條、形狀、紋理其實相當複雜,但配色簡單,每一朵看起來就是一個大色塊。它們還有個優勢:這些形狀我們非常熟悉。

擺放圖形時要考慮三件事:視覺重量、平衡,以及視線移動的路徑。把圖形分成幾組,組與組之間互相制衡;主要組放在開闊處,單個或較小的組放在周邊。別忘了文字塊本身也有重量,同樣要計入平衡。此外,很多圖形(螺絲刀、扳手等)自帶方向性,視線會不自覺沿著那個方向走,這個特性很有價值,可以用來引導讀者的目光。下面這件 T 恤上,三朵花環繞中央的名稱並指向它。

小提示

元素的方向性
許多元素的形狀會讓目光不自覺朝某個方向移動。原則很簡單:讓圖形指向你想強調的資訊。

平衡
頁面上所有元素——包含文字——都會影響視覺平衡。盡量讓重心靠近版面中央:把看起來較重的組往中間收,就能與那些遠離中心但較輕的組相互抵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