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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Script 繼承機制的設計思想:prototype 到底為什麼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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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真正理解 JavaScript 的繼承機制。

它沒有「子類」和「父類」的概念,也沒有「類」(class)和「實例」(instance)的區分,全靠一種很奇特的「原型鏈」(prototype chain)模式來實現繼承。我花了很多時間學這部分,也做了不少筆記,但始終停留在強行記憶的層面,無法從根本上想通。

直到讀到法國程序員 Vjeux 的解釋,我才恍然大悟——原來 JavaScript 之所以這樣設計,背後有非常清楚的權衡。下面嘗試用自己的語言把它講明白。老實說,一點都不複雜,真相簡單得讓人意外。

一、從前史說起

要理解 JavaScript 的設計思想,得從它的誕生說起。

1994 年,網景公司(Netscape)發布了 Navigator 瀏覽器 0.9 版。這是歷史上第一個比較成熟的網絡瀏覽器,一經推出便轟動一時。但這個版本的瀏覽器只能用來「看」,不具備與訪問者互動的能力。

舉個例子:如果網頁上有一欄「用戶名」要求填寫,瀏覽器根本無法判斷訪問者是否真的填了,只能交給服務器端判斷。沒填?服務器返回錯誤,要求用戶重填。既浪費時間,又白白消耗服務器資源。

因此網景公司急需一種網頁腳本語言,讓瀏覽器能夠與頁面互動。工程師 Brendan Eich 負責開發這門新語言。他的判斷是:沒必要設計得很複雜,只要能完成一些簡單操作就夠了,比如判斷用戶有沒有填寫表單。

1994 年恰逢面向對象編程(object-oriented programming)最興盛的時期,C++ 是當時最流行的語言,Java 1.0 版也將在第二年推出,Sun 公司正在大力造勢。

Brendan Eich 顯然受到了影響:JavaScript 裡所有數據類型都是對象(object),這一點與 Java 非常相似。但他很快遇到一個難題——到底要不要設計「繼承」機制?

二、Brendan Eich 的取捨

如果真把它當作一門簡易腳本語言,其實不需要「繼承」。可是 JavaScript 裡一切都是對象,就必須有一種機制把所有對象聯繫起來。所以 Eich 最終還是設計了繼承。

但他不打算引入「類」(class)的概念。原因有兩層:一旦有了 class,JavaScript 就成了完整的面向對象語言,這顯得過於正式;而且會明顯抬高初學者的入門門檻。

他注意到 C++ 和 Java 都用 new 命令生成實例。

C++ 的寫法:

ClassName *object = new ClassName(param);

Java 的寫法:

Foo foo = new Foo();

於是他也把 new 命令引入了 JavaScript,用來從原型對象生成一個實例對象。可是 JavaScript 沒有「類」,怎麼表示原型對象呢?

這時他想到:C++ 和 Java 在使用 new 時,都會調用「類」的構造函數(constructor)。於是他做了一個簡化——在 JavaScript 中,new 後面跟的不是類,而是構造函數。

比如現在有一個叫 DOG 的構造函數,代表狗對象的原型:

function DOG(name){

  this.name = name;

}

對它使用 new,就會生成一個狗對象的實例:

var dogA = new DOG('大毛');

alert(dogA.name); // 大毛

注意構造函數裡的 this 關鍵字,它就代表了新創建的那個實例對象。

三、new 運算符的短板

用構造函數生成實例,有一個明顯缺點:無法共享屬性和方法。

比如在 DOG 的構造函數裡設置一個所有狗都該有的屬性 species:

function DOG(name){

  this.name = name;

  this.species = '犬科';

}

然後生成兩個實例:

var dogA = new DOG('大毛');

var dogB = new DOG('二毛');

這兩個對象的 species 屬性是彼此獨立的,改動其中一個不會影響另一個:

dogA.species = '貓科';

alert(dogB.species); // 依然顯示「犬科」,不受 dogA 影響

也就是說,每一個實例對象都持有自己的一份屬性和方法副本。這既做不到數據共享,也是極大的資源浪費——想想方法如果體積不小,創建一千個實例就多一千份函數對象。

四、prototype 屬性的引入

正是考慮到這一點,Eich 決定為每個構造函數設置一個 prototype 屬性。

這個屬性本身是一個對象(以下簡稱「prototype 對象」)。所有實例需要共享的屬性和方法都放進這裡;不需要共享的,仍然留在構造函數裡面。

實例一旦創建,會自動引用 prototype 對象的屬性和方法。也就是說,實例的屬性和方法分成兩類:一類是本地的,一類是引用的。

還是 DOG,用 prototype 改寫一下:

function DOG(name){

  this.name = name;

}

DOG.prototype = { species : '犬科' };


var dogA = new DOG('大毛');

var dogB = new DOG('二毛');


alert(dogA.species); // 犬科

alert(dogB.species); // 犬科

現在 species 放在 prototype 對象裡,是兩個實例共享的。只要改動 prototype,兩個實例會同時受到影響:

DOG.prototype.species = '貓科';

alert(dogA.species); // 貓科

alert(dogB.species); // 貓科

一個屬性存一份,千個實例共用——這就是 prototype 存在的全部理由。

五、總結

由於所有實例對象共享同一個 prototype 對象,從外界看起來,prototype 對象就好像是實例的原型,而實例則好像「繼承」了 prototype 一樣。

這就是 JavaScript 繼承機制的設計思想。它不是為了模仿 Java 而勉強拼出來的怪物,而是在「不要 class、但要能共享」這兩個約束條件下,所能找到的最自然的解法。理解了這層動機,原型鏈那些看似繁瑣的查找規則也就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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