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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Script 版本演進史:從 LiveScript 到 ECMAScript 的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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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1995 年誕生到成文時已走過十六個年頭,如今全世界無數網頁靠它完成各種關鍵任務。JavaScript 曾在 Tiobe 的程式語言排行榜中衝到第 8 名,緊隨 C#。它從過去「裝飾性的腳本語言」轉變為主流程式語言,人們用它開發更大更複雜的程式,這就需要開發者更深入地了解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起源:Nombas 與 Cmm

大約 1992 年,一家名為 Nombas 的公司開始開發一種叫做 C 減減(C-minus-minus,簡稱 Cmm)的嵌入式腳本語言。它捆綁在一個名為 CEnvi 的共享軟體產品中。當 Netscape Navigator 嶄露頭角時,Nombas 開發了可嵌入網頁的 CEnvi 版本,這些早期實驗稱為 Espresso Page(濃咖啡般的頁面),代表了第一個在網際網路上使用的客戶端腳本語言。Nombas 當時並未料到,它的理念將成為網際網路的重要基石。

LiveScript 到 JavaScript

隨著上網人口增加,客戶端腳本的需求日益增大。任職於 Netscape 的 Brendan Eich 開始為即將在 1995 年發行的 Netscape Navigator 2.0 開發一個名為 LiveScript 的腳本語言,目標是同時在瀏覽器與伺服器端使用。Netscape 與 Sun 攜手完成了實作。就在 Navigator 2.0 正式發布前,Netscape 將它改名為 JavaScript,藉此搭上 Java 這個當時的熱門詞彙。這個賭注最終得到回報,JavaScript 從此成為網際網路的必備組件。

ECMAScript 標準的誕生

因為 JavaScript 1.0 太成功,Netscape 在 Navigator 3.0 中推出了 1.1 版。恰逢微軟決定進軍瀏覽器市場,發布了 IE 3.0 並搭載一個 JavaScript 的克隆版,命名為 JScript(這樣命名是為了避免與 Netscape 的潛在授權糾紛)。微軟這一步雖然令其聲名狼藉,卻也成為 JavaScript 發展的重要節點。

此後同時存在三種版本:Navigator 3.0 中的 JavaScript、IE 中的 JScript,以及 CEnvi 中的 ScriptEase。與 C 等語言不同,JavaScript 當時沒有一個標準來統一語法與特性,三種版本的並存恰恰凸顯了這個問題。業界憂慮與日俱增,標準化勢在必行。1997 年,JavaScript 1.1 作為草案提交給歐洲計算機製造商協會(ECMA),由來自 Netscape、Sun、微軟、Borland 等公司的工程師組成 TC39 小組,錘煉出了 ECMA-262,該標準定義了一種全新的腳本語言:ECMAScript。此後瀏覽器開始努力(雖有成有敗)以 ECMAScript 為 JavaScript 實作的基礎。

一個完整的 JavaScript 實作包含三部分

ECMAScript 雖是重要標準,但並非 JavaScript 的全部:

  • 核心(ECMAScript):描述語言的語法與基本物件,是瀏覽器與 Node.js 共用的基礎。
  • 文件物件模型(DOM):描述處理網頁內容的方法與介面。
  • 瀏覽器物件模型(BOM):描述與瀏覽器互動的方法與介面,例如 location、navigator、history。

這個三分法很有用,因為它能解釋為什麼同一段 JavaScript 在瀏覽器與 Node.js 中的行為不同——核心相同,但 DOM 與 BOM 只在瀏覽器中(Node.js 另有自己的宿主 API)。

版本對照表

由於歷史原因與技術演進,JavaScript 版本眾多,各瀏覽器的實作情況也不一致。以下整理各版本與對應瀏覽器的支援情形:

版本發布日期基於Netscape Navigator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OperaSafariChrome
1.01996 年 3 月2.03.0(JScript 1.0,1996 年 8 月)
1.11996 年 8 月3.03.0(JScript 2.0,1997 年 1 月)
1.21997 年 6 月4.0–4.05
1.31998 年 10 月ECMA-262 第一版(1997 年 6 月)/第二版(1998 年 6 月)4.06–4.7x4.0(JScript 3.0,1997 年 10 月)
1.4Netscape Server OnlyJScript 4.0(Visual Studio 6,無 IE 版本);5.0(JScript 5.0,1999 年 3 月)
1.52000 年 11 月ECMA-262 第三版(1999 年 12 月)6.01.05.5(JScript 5.5,2000 年 7 月);6(JScript 5.6,2001 年 10 月);7(JScript 5.7,2006 年 10 月);8(JScript 5.8,2009 年 3 月)
1.62005 年 11 月1.5 + Array extras + Array 與 String generics + E4X1.53.0、3.1
1.72006 年 10 月1.6 + Pythonic generators + Iterators + let2.03.2、4.01.0
1.82008 年 6 月1.7 + Generator expressions + Expression closures3.0
1.8.12009 年 6 月1.8 + Native JSON support + Minor Updates3.5
1.8.52010 年 7 月1.8.1 + ECMAScript 5 Compliance49
2.0制訂中ECMAScript Harmony

幾點特別說明

1. 關於 JavaScript 1.4。當 Netscape 把原始碼作為 Mozilla 專案公布時,原本計劃將 JavaScript 1.4 嵌入 Navigator 5.0。然而一個冒進的決定——完全從頭重新設計 Netscape 的程式碼——破壞了這個工作。1.4 最終僅作為 Netscape Enterprise Server 的伺服器端腳本語言發布,從未進入瀏覽器。

2. 關於 E4X。E4X(ECMAScript for XML)是在 ECMAScript 標準基礎上加入動態 XML 支援的語言擴充。目的是作為 DOM 介面之外的另一個選擇,讓程式設計師能用更簡潔的語法存取 XML 文件,同時為腳本中的 XML 視覺化提供新方法。

3. 關於 JScript.NET。從 IE 5.5 開始,微軟就沒有更新它基於瀏覽器的 JavaScript 實作策略,但在 .NET Framework 中包含了 JScript.NET 作為 ECMAScript 4 的實作,其中添加了一些微軟專屬功能。它不能作為客戶端腳本在 IE 中使用,只能用於 ASP.NET 的伺服器端語言或獨立應用程式。與其他版本不同,JScript.NET 是編譯型語言,可編譯為獨立可執行檔。

4. 關於 ECMAScript Harmony。Harmony 其實是包含 JavaScript 2.0 在內的 ECMAScript 第四版的一個臨時新命名。ECMAScript 第五版則是獨立開發的 ECMAScript 3.1 語言的後期命名。

5. 關於主流實作狀態。當時所有主流瀏覽器都遵守 ECMA-262 第三版,也就是 JavaScript 1.5。1.6 至 1.9 只是 ECMAScript(Gecko 上的 JavaScript)升級至 2.0 的過渡代號。

檢測瀏覽器支援的版本

下方的測試頁可以檢測當前瀏覽器所支援的 JavaScript 版本。有趣的是,在 IE8 中測試會得到 1.3 這個結果——因為微軟實作的 JScript 版本號與 Netscape 的 JavaScript 版本號並非同一套編號系統,兩者不能直系比較。

這種以 script 標籤的 language 屬性來探測版本的做法,如今已完全失效——該屬性早已被標記為不建議使用並遭瀏覽器忽略。今日的正確做法是特性偵測:檢查你要用的 API 是否存在,例如 if (typeof Array.prototype.includes === "function"),或直接 if (Array.prototype.includes)。判斷「能不能用這個功能」永遠比判斷「這是什麼版本」更可靠。

後續發展

本文成文時 ECMAScript 5 才剛普及。此後的發展相當迅速:2015 年的 ES6(後改名 ES2015)是一次斷代式的升級,帶來 let/const、箭頭函式、Class、Promise、Module、Map/Set、解構賦值、模板字面值等,此後改為年度發布(ES2016、ES2017……),並以 TC39 的 stage 0 至 4 流程公開推進。async/await、optional chaining、nullish coalescing、top-level await 等特性陸續落地。

回顧這段歷史,最值得注意的是一個轉變:從「各家瀏覽器自行實作、開發者到處補差異」的時代,走到了「標準先行、瀏覽器競相實作、開發者以特性偵測與轉譯工具因應」的時代。Babel、TypeScript 與 polyfill 的出現,讓開發者得以使用尚未被普遍支援的語法,再由工具轉譯為相容版本。這使得「版本」這個問題的性質完全改變——它不再是需要記憶的對照表,而是建置流程中自動處理的細節。

參考資料

  • JavaScript 高級程式設計
  • Wikipedia:JavaScript 歷史與 ECMAScript 版本對應
  • John Resig:Versions of JavaScript
  • MDN:JavaScript Overview

作者:夢想 出處:cnblogs.com/lhb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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