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按:O'Reilly 曾出版一本小冊子《What is Node?》,用簡潔的篇幅講清楚 Node 從哪裡來、適合解決什麼問題,作者文筆輕鬆流暢、內容紮實,是很難得的入門材料。以下為翻譯整理,與大家分享。

學 Node 不輕鬆,但回報對得起付出——因為當今 Web 開發中的某些難題,只有 JavaScript 能漂亮地解決。
本文目次
1. 專家的提醒
2. Node:幾個小例子
3. Node 不是 JavaScript,Node 能執行 JavaScript
4. 和 Node 伺服器互動
5. 快速入門
6. 解譯器之惑
7. 事件驅動的 Web 應用
8. Node 的用武之地
Node.js 為最新的程式語言生態提供了一系列很酷的 API 與工具箱,可以直接用在傳統的 Rails、Ajax、Hadoop 場景,某種程度上甚至能觸及 iPhone 開發與 HTML5。只要參加過一些大型技術會議,大概都聽過 Node.js 的主題演講,雖然這些話題對一般開發者來說仍有點門檻。
你可能已經聽說 Node.js(有時簡稱 Node)是伺服器端方案,可以執行 JavaScript 並處理 HTTP 請求。如果這還不算讓人頭暈,轉眼之間端口、socket、執行緒的討論又成了最熱門的話題。這些真的屬於 JavaScript 的範疇嗎?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寧可把 JavaScript 從瀏覽器裡拿出來,甚至放到伺服器上跑?
好消息是:你聽到的關於 Node 的一切都是真的,它確實屬於網路程式設計,用來處理伺服器端的請求與回應。壞消息則和當年的 Rails、Ajax、Hadoop 一樣——真正實用的資料太少。與其等框架成熟、書籍出齊才開始用,不如現在就試試,說不定會讓你的程式碼煥然一新。
和大多數技術一樣,Node 也是新瓶裝舊酒:看起來不透明又古怪,卻深受小團隊青睞。你必須花時間理解它,因為即使是跑在伺服器端的 JavaScript,它與客戶端 JavaScript 的差異仍然極大。你得先給自己「重新洗腦」,重新理解圍繞 JavaScript 的事件處理、非同步 I/O 與一些網路基礎。
反過來說,如果你已經用 Node 開發兩年以上,這篇文章對你會顯得單調。你會開始尋找新的挑戰,例如把 Node 跑在客戶端,或嘗試事件 I/O、反射器模式與 npm。Node 的世界確實有趣,某些進階技巧甚至有種史詩般的美感——而這些對初學者依然遙遠。所以不妨把你懂的分享給同伴。
首先要意識到:Node 執行的是獨立的 JavaScript 程式,而不是瀏覽器裡的某段 HTML 片段。它是檔案系統中真實存在的檔案,由 Node 解讀執行,以守護進程的方式運行並監聽特定端口。
跳過 Hello World
官方網站上的 Hello World 範例幾乎人人看過,我們直接跳到更有意思的例子:寫一個能把伺服器上的檔案送到客戶端的程式。
var sys = require("sys"), http = require("http"), url = require("url"),
path = require("path"), fs = require("fs");
http.createServer(function(request, response) {
var uri = url.parse(request.url).pathname;
var filename = path.join(process.cwd(), uri);
path.exists(filename, function(exists) {
if(!exists) {
response.writeHead(404, {"Content-Type": "text/plain"});
response.end("404 Not Found\n");
return;
}
fs.readFile(filename, "binary", function(err, file) {
if(err) {
response.writeHead(500, {"Content-Type": "text/plain"});
response.end(err + "\n");
return;
}
response.writeHead(200);
response.end(file, "binary");
});
});
}).listen(8080);
console.log("Server running at https://localhost:8080/");
這段程式碼的雛形來自 Mike Amundsen 的類似實作,並由 Devon Govett 在 Nettuts+ 上發表,後來依新版 Node 做了更新。Devon 的整篇貼文本身就是很好的入門教材。
如果你是新手,可以把上述程式存成 NodeFileServer.js。執行前需要 Node 執行環境,可從官網下載或從 GitHub 抓原始碼自行編譯。若沒用過 Unix、對 make 與 configure 不熟,就得查一下編譯說明。
先別急著跑它。在 Unix 中執行典型的編譯三步驟:
./configure make make install
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Node 不是 JavaScript,而是一個能執行 JavaScript 的程式。實際上 Node 是用 C 寫的,你可以到 src 目錄底下看它的原始碼。

很多人直覺認為 JavaScript 是門糟糕的語言,更別說拿來做伺服器端。這話只對一半。沒錯,JavaScript 本身不太適合直接操作作業系統層級的 socket 與網路;但 Node 不是用 JavaScript 實作的,它是用 C 實作的,而 C 在任意量級的網路程式設計上都游刃有余。JavaScript 負責把指令傳給 C 程式,再由 C 去操作作業系統。更別說 JavaScript 對開發者的門檻遠低於 C,這一點值得注意。
Node 的基本用法也反映出同樣的事實——你可以直接在命令列執行它:
export PATH=$HOME/local/Node/bin:$PATH cd ~/examples Node NodeFileServer.js Server running at https://127.0.0.1:1337/
這段命令列當然還有細節可談(例如 1337 端口發生了什麼),但重點是:Node 只是一個讓你執行 JavaScript 的程式。你不需要懂 C,也能寫出 Node 能跑的程式——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剛才我們跑起了 NodeFileServer.js,這時訪問本機的 1337 端口就能看到輸出。

輸出本身不稀奇,但請注意:我們只用了短短 20 行就完成了一個檔案伺服器。它輸出的是剛才存的原始碼文字,而這個伺服器可以輸出同目錄下的任何檔案。放一張圖片進去,網址後面接上檔名即可。

二進制的圖片檔也能正常呈現。回頭看這段短小的程式,會覺得不可思議——用 JavaScript 輕鬆寫出一個可用的服務程式,這件事本身就令人愉快。而且想讓它同時處理多個請求也很容易(建議你同時開四五個瀏覽器分頁測看看)。Node 讓人著迷之處在於:用簡單不起眼的 JavaScript,就能做出你想要的結果。
先從一段最精簡的程式看起:
var http = require('http');
http.createServer(function (req, res) {
res.writeHead(200, {'Content-Type': 'text/plain'});
res.end('Hello World\n');
}).listen(1337, "127.0.0.1");
console.log('Server running at https://127.0.0.1:1337/');
首先呼叫 require(),這是 Node 最常被使用的函數之一。它在 CommonJS 規範中被提及, Davd Flanagan 在 2009 年也有過相關實作。也就是說,require() 對你可能是新東西,但它並非 Node 隨意添加,而是 JavaScript 模組化開發的核心概念,Node 只是把這個特性發揮到淋漓盡致。
接著,http 變數用來建立伺服器。這個服務使用回呼函數處理連線發生時的行為;回呼只做了最基本的回應:以 text/plain 格式輸出字串「Hello World」。
這裡呈現了使用 Node 的標準四步模式:
定義互動類型並取得處理用的變數(require())。
建立新的服務(createServer())。
為服務綁上回呼以處理請求,函數需同時接收 request 與 response。
通知伺服器啟動並監聽,指定 IP 與端口(listen)。
用 JavaScript 輕易寫出一個伺服器,這件事回避了一個問題:你真的需要用 JavaScript 寫伺服器嗎?要回答它,先看一個非常典型的場景。
JSON 的處理
典型的 Web 應用:前端用 HTML 與 CSS,JavaScript 負責資料驗證並與後端互動,透過 Ajax 收送資料而不是單靠表單提交。這種架構下你幾乎一定會用到 JSON,因為它是目前最流行的資料交換格式。
流程大致是:請求從瀏覽器出發,到達執行 PHP 的伺服器;PHP 必須把大量資訊打包成 JavaScript 能解析的格式,於是把陣列轉成 JSON:
$itemGuitar = array(
'id' => 'itemGuitar',
'description' => 'Pete Townshend once played this guitar while his own axe '
. 'was in the shop having bits of drumkit removed from it.',
'price' => 5695.99,
'urls' => array('https://www.thewho.com',
'https://en.wikipedia.com/wiki/Pete_Townshend')
);
$output = json_encode($itemGuitar);
print($output);
回到客戶端,JavaScript 收到的資料長這樣:
{
"id": "itemGuitar",
"description": "Pete Townshend once played this guitar...",
"price": 5695.99,
"urls": ["https://www.thewho.com",
"https://en.wikipedia.com/wiki/Pete_Townshend"]
}
這個轉換是標準且等價的。接著可以把它轉成 JavaScript 物件:
var itemDetails = eval('(' + jsonDataString + ')');
結果是一個普通 JavaScript 物件,屬性與 JSON 結構一致。由於字串通常來自伺服器回應,實務上多寫成:
var itemDetails = eval('(' + request.responseText + ')');
這是最典型的 JSON 處理方式,但存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類程式碼最大的問題是對解譯器依賴過重。上一個例子裡,「解譯器」指的是內建的 JSON 解析器,而這實際上同時依賴兩樣東西:瀏覽器端基於 JavaScript 的解析器,以及伺服器端基於 PHP 的解析器。PHP 5.2.0 才內含 JSON 解析器,而且是以外掛依賴的形式提供,並非內建於核心。
解譯器本身也可能出問題,例如把「I」解析成「i」,或把陣列元素 1 解讀成 2。當然,正式發布前會有大量測試,確保各種複雜場景下都不出錯,且客戶端與伺服器端的解析結果完全一致——但這需要可觀的測試成本。
換句話說,問題不在「翻譯」(JSON 規則本身),而在「翻譯者」(各語言的 JSON 實作品質參差不齊)。當某語言版本趨於穩定時,其 JSON 解析器推廣較快,功能也越做越強,強到能解析任意複雜的結構;但每次迭代都可能出現某些語言版本無法正確處理的結構或很深的嵌套路徑。

這並不是說 JSON 本身糟糕。它的流行恰恰來自新領域的廣泛採用,而新領域的初次實作往往伴隨問題。於是 JSON 必須不斷演進、不斷測試、不斷相容新平台;開發者則可能得重新調整資料結構、等新版本,或者直接 hack JSON——這些都是開發資源的浪費。就算你自己動手做一個解析器,也不過是用 JavaScript 重造一次輪子。
Node 則直接繞開了這類問題:前端用 JavaScript 編碼 JSON,後端也用 JavaScript 解碼,永遠不會有跨語言的解析落差。
eval() 的潛在隱患
就像我們不該把 Node 當成新語言一樣,Node 裡的 eval() 和 JavaScript 裡的 eval() 一樣不被推薦。眾所周知 eval() 很危險:它執行一段以文字表示的程式邏輯,等同「直接把字串當 SQL 丟去查詢」,本質上就是注入風險。網路上用「eval JavaScript evil」或「eval JavaScript injection」搜尋,能找到大量相關討論。
Node 中若無其他約束,eval() 依然可用,隱患也依然存在——畢竟 Node 的目標不是解決 eval()。Node 被稱為「事件驅動的 JavaScript」或「事件驅動的 I/O」,要理解為何事件驅動能規避 eval() 的風險,得先搞清楚 JSON 在應用中如何運作,以及典型 Web 架構下的資料結構。
傳統的表單提交就是典型的事件模式:使用者在表單中填入資料(輸入文字、勾選核方、選下拉項),然後整批 POST 給伺服器。這是一個單一程式事件,Ajax 應用也是同樣道理。
一次送出大量資料
Ajax 與事件驅動程式設計沾得上邊:客戶端與伺服器的一些互動可以視為事件,例如輸入行政區代碼後請求對應名稱,用 XmlHttpRequest 送出一個小請求即可。但這並未改變多數 Web 應用仍以整頁刷新為主的現狀。Ajax 被廣泛用於視覺互動、快速表單驗證、無刷新提交,藉此避免重新載入頁面——也就是用 Ajax 模擬一次 POST。
老實說,這種傳統互動方式也限制了創新。每送出一個請求(不論多小)都要走一來一回,伺服器通常得開一個新進程。若你在一個事件模型環境中開發,可能需要發出 10 到 15 個小請求來維持頁面與伺服器的聯繫,伺服器也得為此建立 10 到 15 個執行緒。把這個數字乘上 1000、10000 甚至 100000,就會出現記憶體溢出、邏輯交錯衝突、網路癱瘓與系統崩潰。
因此多數場景下,Web 應用會刻意減少對事件的依賴。折衷做法是讓伺服器一次回傳帶有大量冗餘結構的資料包(通常是 JSON),這時又回到 eval() 的問題上。問題固然出在 eval(),但與 Web 本身的請求回應策略、伺服器執行緒控管也脫不了關係。
有人不以為然,因為可以用 JSON.parse() 取代 eval()。這麼做確實值得鼓勵,但 eval() 帶來的堆疊溢出等問題層出不窮,多數程式設計師並未正確或安全地使用它——很多新手甚至沒意識到嚴重性。
持續送出少量資料
Node 帶來了新思路:用事件模型打造「小型事件」架構。也就是發出大量小請求、每次只帶少量資料,或按需從後端抓一點資料,而不是少量大請求。很多時候這類似喚醒 GUI 程式:使用者輸入姓氏後移到下一個欄位,這時就已經發出一個請求驗證名稱是否存在;縣市代碼、地址、電話的驗證同理。頁面上每發生一個事件,就產生一對請求與回應。
這有什麼不同?為什麼 Node 能做到,還能避開執行緒問題?Node 官網對其哲學有充分說明:
Node 的目標是提供一種建構可擴充網路應用的方案。在 Hello World 例子中,伺服器能同時處理很多客戶端連線。Node 與作業系統有個約定:建立新連線時,作業系統通知 Node,Node 隨即進入休眠;有人連線時它就執行一個回呼。每個連線只佔用非常小的記憶體堆疊開銷。
Node 是非阻塞的,不會有同源的執行緒競爭。新請求抵達時不需要為它額外做什麼,Node 只是坐在那裡等,有請求就處理請求,而且用很短的程式碼就能做到,不必耗費寶貴精力去實作整套伺服器端邏輯。
混亂確實無法完全避免
值得一提的是,非阻塞系統的問題也會出現在這種模式裡:一個程序(非執行緒)在等待某個資料儲存操作時,若又來了一個抓取無關資料的操作,這個意外動作可能影響原本的等待,也就是操作本身不具原子性。
但要注意,多數事件驅動的 Web 程式模式是「唯讀」的!你大概很少遇到用「微請求」去修改資料的情形,反而驗證合法性、查詢資料非常常見。這種情況下直接依請求回應即可,資料庫本身就會做鎖定處理,優秀的資料庫能高效完成加解鎖,不需要伺服器端程式碼多費心。Node 又比作業系統處理執行緒的保持與釋放更有效率,讓伺服器不必為每個「Web 回應」開一個進程。
此外,Node 也規劃了「行程分支」(process forking),HTML5 Web Workers API 則為更複雜的行程控制提供引擎與規範支援。若你採事件模型架構 Web 應用,程式裡大概會有上百個需要執行緒的場景。最終你會發現,自己的思考方式改變了:注意力放在伺服器處理請求的邏輯上,而不再糾結 Node 內部怎麼運作。
最後談一種開發心態——無論你用不用 Node、用不用事件模型,這點都重要:對症下藥。針對不同問題採取不同方案,而不管這方案是否也能解決別的問題。
思維定勢
不只在 Web 設計,所有程式領域都存在某種思維定勢:你學得越多、掌握得越多,能解決的問題就越多。這聽起來理所當然,除非鑽得更深才會發現陷阱——因為你了解某個工具,所以處處用它,而不是因為它最適合當前的業務。
Ajax 就是例子。它為無刷新查詢提供了可靠方案,如今卻被濫用過度,甚至過分取代了傳統表單提交。我們遇到新技術、學會它、應用它,然後濫用它。很多業務場景只需要傳統表單提交,卻仍有成千上萬的案例硬套 Ajax,僅僅因為開發者對它盲目崇拜。
Node 也面對同樣問題。初見它的種種優點,就忍不住到處用,一股腦把 PHP 或 Perl 程式改寫成 Node,結果往往很糟。這時你已經患上強迫症,總想把 Node 用在違背其設計初衷的地方:用 JavaScript 送大量資料給 Node,或讓 Node 回傳大量 JSON 交給前端 eval(),或拿 Node 當檔案伺服器回傳 HTML、做 HTTP 重定向。
這些都不是 Node 擅長的事。Node 擅長處理小體積請求與事件驅動 I/O,適合解決客戶端與伺服器之間的快速溝通。大量資料用表單提交送給伺服器,重型資料庫操作與動態 HTML 產生交給 PHP 與 Perl,小請求交給 Node。無論用 Rails、Spring 或各式伺服器容器,按需取用即可。先想清楚要解決什麼問題,再選最佳方案,而不是拿手上現有的技能硬套。
Node 的簡單初衷
還有一點:深入之後你會發現,不必把每個工具、API 與框架都練到精通。把刀用在刀刃上,別把錘子當電鑽使。了解每個工具適用的場景,再找到最合適的用法。如果你想變成萬能通才,離「專家」反而越來越遠——專家的定義是在一兩個領域極為精深。老闆都希望能找到通才,但這種人可遇不可求。
學 Node 可能有些吃力,但非常值得,因為你正在尋求以 JavaScript 為基礎的 Web 解決方案。這代表你既有的 JavaScript 技能不會浪費;若改用 PHP 或 Perl,你得重新學一門語言,而 Node 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學習新語言帶來的問題,往往大於它帶來的好處。
學 Node 的挑戰在於:你需要更活躍地思考,把程式拆成低耦合的小片段,再像組裝陣列一樣把它們組起來。Node 與事件驅動 I/O 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可以確定的是,有些關鍵問題只能靠它解決。
Node: Up and Running
The secrets of Node's success
Why a JavaScript hater thinks everyone needs to learn JavaScript in the next year
JavaScript spread to the edges and became permanent in the process
What is Node.js and what does it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