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vaEye 上活躍的開發者 Complystill(歆淵)釋出了自己的開源專案 SecureJSH,提供一個透過 SSH 互動方式開發或管理 Java 應用的工具。
用過 Python 的人大概都離不開 ipython,寫 Ruby 的人也常用 irb。它們的共同點是「互動式執行」:一行一行輸入,立刻看到結果,追資料、試 API、驗證想法都非常順手。
Java 一直缺這個。原因在於兩者的本質差異:Python 與 Ruby 是動態腳本語言,天生具備解釋執行的能力(當然 Python 支援預先編譯,Ruby 在 YARV 之後也有,這裡指的是它們平時的解釋執行狀態),發行版本本身都內含解釋器。而 Java 需要經過編譯,預設無法直接解釋執行,標準發行版裡也沒有解釋器。
你可能會先想到 JSR-223(Scripting for the Java Platform)。這個 API 可以擴充新的腳本語言支援,例如 Rhino 就是 JavaScript 的解釋引擎。但它難以做到真正的互動:它必須收到一段相對完整的腳本才能執行,這就損失了部分互動性。
SecureJSH 走的是另一條路:JDK 6.0 新增的 Java Compiler API(JSR-199)。這組 API 讓程式可以在執行期存取 Java 編譯器的介面,於是就能動態檢查程式碼語法,或直接依 Java 原始碼產生可執行的位元碼。
這與 ASM 那種直接寫位元碼的方式不同,它能直接把 Java 原始碼轉成位元碼。XRuby 的主力開發者鄭曄(網名 dreamhead)在自己的部落格裡做過這樣的比較:
「之前剛剛在 Blog 中提到 ASM,裡面的程式碼生成工作是透過直接寫位元碼完成的。現在有了 Compiler API,可以考慮生成程式碼以 Java 原始碼的形式完成,然後透過呼叫 Compiler API 對原始碼進行動態編譯,這樣可以達到同直接寫位元碼類似的作用。使用 Compiler API 肯定不如直接生成位元碼來得高效,但對於不了解 JVM 指令的人來說這也許是一種解決方案。」
可見 JSR-199 不是效率最高的位元碼生成方案,但易用性遠勝。它的設計本意也不是取代 ASM,而是提供以程式化方式進行即時編譯與資訊回饋的能力。Java 主要架構師之一 Peter von der Ahé 曾在自己的部落格解釋過誰需要這個 API:
「99% 的 Java 開發者都不需要了解 Java Compiler API。只有少數的開發者會直接應用這個 API。但是 IDE、Java EE 應用程式伺服器、Maven 或 Ant 還有測試框架的開發者卻不一樣,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需要呼叫編譯器將 Java 原始碼轉換為類別檔案。」
也就是說,JSR-199 主要是為熱部署與增量編譯這類場景而生。SecureJSH 的價值在於它擴展了這個 API 的應用場景,同時也增強了 Java 與 JVM 的互動性。
Complystill 這樣描述 SecureJSH 的目標:讓以 Java 撰寫的伺服器端應用,能為管理者、客戶、開發者與用戶端服務提供一個安全的 shell,在其中以互動方式逐句執行 Java 程式碼。執行環境需要 JDK 6.0,或 JRE 6.0 加上 classpath 中存在 javac。
官方首頁列出的主要特性如下。
安全性。SecureJSH 在伺服器端實作了 RFC-4251 定義的 SSH 2.0 協定,支援公鑰認證。公鑰方式不必每次輸入密碼,同時兼顧便利與安全。
互動式執行。傳統方式下,執行 Java 原始碼前必須先編譯為位元碼;使用 SecureJSH 時,編譯過程是透明完成的,你只需要輸入 Java 運算式就能看到結果。這意味著你可以使用撰寫應用程式時完全相同的語法,與最新的語言規範保持同步,也可以在專案原始碼與 SecureJSH 終端機之間直接複製貼上程式碼。
智慧型指令辨識,UNIX Shell 風格。不像 JSR-223 那類方案要求你把完整的類別程式碼輸入後才能執行,SecureJSH 更聰明:當你輸入不完整的 Java 運算式,它會自動提示你繼續多行輸入,然後把這些內容包裝進一個預先定義的類別結構中執行。它是一個真正的 shell。
互不干擾,資源消耗極小。SecureJSH 不需要儲存在 JVM 範圍的靜態資源,每個实例只消耗少量記憶體(基於 NIO 實作,所有 SSH 通訊由單一執行緒處理)。因此你可以在同一個 JVM 裡運行任意數量的 shell 服務,包括應用程式伺服器的 JVM。
作為開源專案,SecureJSH 採用 ganymed 這套純 Java 實作的 SSH 2.0 函式庫,並以 Java NIO 撰寫網路服務,程式碼品質相當高。
據作者說明,SecureJSH 最初是為記憶體資料庫 TOB 設計的,要為這個物件導向資料庫提供互動式存取介面;後來他發現適用場景遠不止於此,於是獨立出來開源發布。
對 Java 開發者而言,這個專案本身就是一份好教材:SSH 2.0 協定的實作、NIO 網路服務的寫法、Java Compiler API 的用法,三個主題都能從原始碼中直接學到。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問題在後續的 Java 生態中有了更便利的答案。JDK 9 以後內建的 JShell 就是官方的 REPL 工具,執行 jshell 即可互動執行 Java 程式碼,不需任何第三方元件;若要遠端操作,搭配 sshd 這類工具即可。若你需要的是「在執行中的 JVM 裡查看狀態」,則可以考慮 Java Agent 加 debugger 協定,或使用 AOT 監控工具。SecureJSH 的設計思路仍然值得參考,特別是它對「不完整輸入如何智慧續行」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