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JavaScript 中要判斷一個值屬於哪種內建型別,最可靠的做法是 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value):
var arr = []; console.log(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arr)); // "[object Array]"
本文要談的就是:這個方法究竟靠什麼機制做到這件事,以及這個機制在 ES3、ES5、ES6 三個版本之間經歷了哪些變化。
ES3 中 Object.prototype.toString(規範 15.2.4.2)的行為定義非常簡短:
1. 取得 this 物件的 [[Class]] 內部屬性值。
2. 把字串 "[object "、上一步的結果、以及 "]" 三者串接起來。
3. 回傳第二步的結果。
[[Class]] 是一個內部屬性,所有物件(包含原生物件與宿主物件)都具備它。規範對它的定義是:
內部屬性 [[Class]]:一個字串值,用來表明該物件的型別。
接著規範補充說明:所有內建物件的 [[Class]] 值由規範定義;宿主物件的 [[Class]] 值可以是任何字串,甚至可以與內建物件用過的值重複。[[Class]] 可用來判斷原生物件屬於哪種內建型別。同時規範特別指出:除了透過 Object.prototype.toString 之外,程式沒有其他方式能讀到這個屬性。
換句話說,把 Object.prototype.toString 的回傳值去掉前面固定的 "[object " 與後面的 "]",剩下的就是 [[Class]] 的值,型別判斷的目的也就達到了。jQuery 的工具方法 $.type() 做的正是這件事。
ES3 規範並未列出 [[Class]] 共有幾種取值,但我們可以自己統計:原生物件的 [[Class]] 共有 10 種,分別是 Array、Boolean、Date、Error、Function、Math、Number、Object、RegExp、String。
到了 ES5.1,除了描述更詳細之外,Object.prototype.toString 的行為本身也有變化:
1. 若 this 的值為 undefined,回傳 "[object Undefined]"。
2. 若 this 的值為 null,回傳 "[object Null]"。
3. 令 O 為 ToObject(this) 的結果。
4. 令 class 為 O 的內部屬性 [[Class]] 的值。
5. 回傳 "[object "、class、"]" 三者串接後的新字串。
相較於 ES3,多了第 1 到 3 步。前兩步是新規則,比較特殊——"Undefined" 與 "Null" 並不屬於 [[Class]] 的取值,是為了讓這兩個值不必經過物件包裝就能得到有意義的結果。要注意這裡與嚴格模式無關(只有在嚴格模式下,多數函式的 this 才會保持 undefined 或 null;非嚴格模式下會被替換成全域物件)。第 3 步其實不算新規則,因為 ES3 的引擎在實作時也都會把三種原始值轉成對應的包裝物件,只是規範沒寫出來。
ES5 對 [[Class]] 的描述也更嚴格了:所有內建物件的 [[Class]] 值由規範定義;宿主物件的 [[Class]] 值可以是除了 Arguments、Array、Boolean、Date、Error、Function、JSON、Math、Number、Object、RegExp、String 之外的任何字串。
與 ES3 相比有兩個差異。第一,[[Class]] 的取值多了兩種,變成 12 種:arguments 物件的 [[Class]] 從原本的 Object 改為 Arguments,另外新增了全域的 JSON 物件,其值為 JSON。第二,宿主物件的 [[Class]] 值不再允許與這 12 種衝突——這是為了避免型別判斷被宿主物件干擾。實務上,在支援 ES3 的瀏覽器中,似乎也沒發現哪些宿主物件刻意去用那 10 個值。
ES6 時期最大的變化是:[[Class]] 內部屬性被移除了,取而代之的是 [[NativeBrand]]。它的定義是「枚舉 NativeBrand 中的某一個成員」,其值對應一個標誌值(tag value),用來區分原生物件的型別。
[[NativeBrand]] 的說明:這個內部屬性用來識別某個原生物件是否符合規範中某一種特定型別。其值取自 NativeFunction、NativeArray、StringWrapper、BooleanWrapper、NumberWrapper、NativeMath、NativeDate、NativeRegExp、NativeError、NativeJSON、NativeArguments、NativePrivateName 之中的一個。它只用於區分特定型別的 ECMAScript 原生物件,只有規範明確指出的物件型別才具備這個屬性。
對應關係如下:
NativeFunction → Function objects;NativeArray → Array objects;StringWrapper → String objects;BooleanWrapper → Boolean objects;NumberWrapper → Number objects;NativeMath → The Math object;NativeDate → Date objects;NativeRegExp → RegExp objects;NativeError → Error objects;NativeJSON → The JSON object;NativeArguments → Arguments objects;NativePrivateName → Private Name objects。
可見與 [[Class]] 最大的不同在於:並不是每個物件都擁有 [[NativeBrand]]。同時 Object.prototype.toString 的行為也改寫為:
1. 若 this 為 undefined,回傳 "[object Undefined]"。
2. 若 this 為 null,回傳 "[object Null]"。
3. 令 O 為 ToObject(this) 的結果。
4. 若 O 有 [[NativeBrand]],令 tag 為對應的標誌值。
5. 否則,判斷 O 是否有 @@toStringTag 屬性:若無,令 tag 為 "Object";若有,讀取其值作為 tag。若讀取過程抛出異常,tag 取 "???";若結果不是字串,tag 也取 "???"。
6. 若 tag 的值屬於 Arguments、Array、Boolean、Date、Error、Function、JSON、Math、Number、Object、RegExp、String 之一,則在 tag 前面加上 ~(規範草案時期的過渡設計)。
7. 回傳 "[object "、tag、"]" 三者串接後的新字串。
規範層面變動幅度很大,但對一般開發者而言,日常使用上幾乎感覺不到差別。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新增的 @@toStringTag 這條路——它讓「自訂型別標籤」成為可能。
你可能會發現,ES6 新增的 Map 與 Set 並不在標誌值清單中,那它們的 toString 結果從哪來?
console.log(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Map())); // "[object Map]" console.log(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Set())); // "[object Set]"
答案是透過 @@toStringTag。規範中 Map.prototype.@@toStringTag 的初始值被定義為字串 "Map",因此走的是上面第 5 步的「否則」分支。
由於 ES6 規範在制定過程中仍可能調整,細節請以最終正式版為準。但核心結論是清楚的:[[Class]] 已經退場,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複雜、也更具擴充性的機制。
理解這段歷史有兩個實際價值。
第一,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 至今仍是判斷「跨 iframe 陣列」等邊界情況最可靠的方法,因為它讀的是物件自身的內部標記,不受建構函式身分影響。
第二,ES6 之後你可以用 @@toStringTag(即 Symbol.toStringTag)為自己的類別設定標籤,讓除錯輸出更清楚:
class MyCollection {
get [Symbol.toStringTag]() {
return 'MyCollection';
}
}
console.log(Object.prototype.toString.call(new MyCollection()));
// "[object MyCollection]"
不過要提醒的是,正因為 @@toStringTag 可以由使用者任意設定,這個方法的「可信度」在 ES6 之後其實是被稀釋了——它不再保證反映真正的內建型別。若你的程式碼需要嚴格區分平台物件與自訂物件,仍應搭配 instanceof 或其他手段一起判斷。
以上就是 Object.prototype.toString 的原理與演進整理,希望對你的學習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