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的靈感來自一個諸事不順的週末。我那位決定和同事去拉斯維加斯來一趟慶祝之旅,而我剛好計畫去宜家挑一個書櫃——這樣一來,搬去雷蒙有一段時間之後,我終於能把書「解禁」了。在宜家逛了兩個小時後,我發現一個展示的書櫃跟我房間的色調很搭,無奈幾個必要配件缺貨,最後我空手先回家。偏偏我已經把書都拆箱了,它們散落一室。這反倒成了整理日益膨脹藏書的絕佳機會,而我理所當然地選擇用 XML 來完成這項任務。
我正在建立的 XML 分類,主要目的是打造一個集中存放藏書資訊的結構,它得夠靈活,能查詢、能以各種方式呈現,同時還要方便攜帶。以下是文件初稿的節錄:
Books.XML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
<bk:books xmlns:bk="urn:XMLns:25hoursaday-com:my-bookshelf" on-loan="yes" >
<bk:book publisher="IDG books" on-loan="Sanjay" >
<bk:title>XML Bible</bk:title>
<bk:author>Elliotte Rusty Harold</bk:author>
</bk:book>
<bk:book publisher="QUE">
<bk:title>XML By Example</bk:title>
<bk:author>Benoit Marchal</bk:author>
</bk:book>
</bk:books>
我希望能用 on-loan 屬性追蹤書是否借出。根元素上的 on-loan 屬性表示「至少有一本書被借出去」,而每個 book 元素上相同的屬性則標明借書人是誰。現在看來,這或許不是最好的設計,因為它讓根元素和子元素之間產生了不必要的關聯,但还请多多包涵,這畢竟只是初稿。
設計好簡單的格式後,我決定跑幾個實際查詢,看看這種格式能否滿足需求。我嘗試在 System.Xml.XmlNode 類別中使用 SelectSingleNode 方法的第一個查詢如下:
//*[position() = 1]/@on-loan
我原本的意思是「選取文件中所有節點,然後把第一個節點的 on-loan 屬性給我」。查詢回傳了:
on-loan="yes"
因此,「我是否有書借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yes。然而,當我模擬「一本書借出後我忘了更新根元素上的 on-loan 值」會發生什麼事時,有趣的事情出現了。我把根元素的 on-loan 屬性刪掉,再次執行查詢,結果變成:
on-loan="Sanjay"
回傳的竟是根元素某個子元素的值。我以為自己寫錯了,於是又到 MSXML 上試了一次,結果大同小異。進一步追查讓我和團隊裡的 XPath 專家展開了一場很有啟發的討論,也讓我重讀了 XPath 建議書。我發現,如同許多由多方共同設計的重要語言一樣,其中存在一些古怪、有個性、甚至不一致的地方——也就是處理 XPath 時必須避開的陷阱。
XPath 建議書列出了一些「軸」,這些軸包含了與當前選取節點(也稱上下文節點)相關的節點。為了避免冗長,某些常用軸定義了縮寫。下表列出這些縮寫與它們等效的軸。
縮寫 軸
. self::node()
.. parent::node()
// /descendent-or-self::node()/
@ attribute::
另一個事實是:每個位置步驟或路徑運算式的預設軸都是 child:: 軸。因此 /bk:books/bk:book 實際上等效於 /child::bk:books/child::bk:book,這比直接敲出來輕鬆多了。
節點測試用來選取當前軸上主節點類型的所有節點,* 是節點測試,並非步驟的縮寫。最後,帶數字的述詞等效於檢查上下文節點的位置是否等於該數字,也就是說 /bk:book[1] 等同於 /bk:book[position()=1]。
有了這些資訊,我們就能回頭分析原本出問題的查詢,看看為何會得到意料之外的結果。//*[position() = 1]/@on-loan 其實是 /descendent-or-self::node()/child::*[position() = 1]/@on-loan 的縮寫,它會選取文件中的每個節點,取出「每個選取節點的第一個子節點」的 on-loan 屬性。只要聰明地用上圓括號,就能迅速解決問題:(//*)[position() = 1]/@on-loan(也就是 (/descendent-or-self::node()/child::*)[position() = 1]/@on-loan 的縮寫)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有趣的是,問題解決後沒多久,我意識到其實有更簡單、更有效率的做法:
/*/@on-loan
這是更好的方案,因為它只需看文件中的第一個節點。我保留多個示例,就是為了凸顯:在某些情況下,該想清楚縮寫背後真正代表的意義,才能避免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結果。
縮寫 完整查詢 查詢結果
//*[1] /descendent-or-self::node()/child::*[position()=1] 選取文件中每個節點的第一個子節點。
(//*)[1] (/descendent-or-self::node()/child::*)[position()=1] 選取文件中的第一個節點。
牽涉到關係運算子、算術運算子與字串的查詢,往往會導致與直覺不符的結果。XPath 會把涉及關係或算術運算子的運算式裡所有運算元轉換成數字,無法完整轉為數值的字串則會變成 NaN(Not a Number,非數字)。下表列出某些 XPath 運算式、它們隱式轉換後的樣子,以及最終結果。
運算式 隱式轉換 結果
'5' + 7 5 + 7 12
'5' + '7' 5 + 7 12
5 + 'a' 5 + NaN NaN
'5' < 7 5 < 7 True
'5' < '7' 5 < 7 True
'5' < 'b' 5 < NaN False
'a' < 'b' NaN < NaN False
'a' > 'b' NaN > NaN False
必須留意,比較運算子(<、>、<=、>=)並不會對字串值進行字典順序的比較。
另一個有趣的算術定義是:雖然定義了一元負號(例如 -6 是合法的 XPath 運算式),卻沒有定義一元正號(+6 不是合法的 XPath 運算式)。更令人意外的是,多重否定可以層層疊加而依然有效,因此 ------6 是合法的 XPath 運算式,等效於值 6。
XPath 缺乏對科學記號/指數表示法的支援,這容易讓使用者栽跟頭,因為無論是 SQL 這樣流行的查詢語言,還是 C++ 這類程式語言,都支援這種寫法。
在節點集合上結合算術與關係運算的運算式,還可能導致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節點集合上的算術運算會把「集合中第一個節點」的值轉成數字,而關係運算子則會判斷「節點集合中是否有任一節點」滿足條件。下面用一個 XML 文件示範,算術運算與關係運算子如何造成不滿足結合律的運算式。
Numbers.XML
<Root>
<Numbers>
<Integer value="4" />
<Integer value="2" />
<Integer value="3" />
</Numbers>
<Numbers>
<Integer value="2" />
<Integer value="3" />
<Integer value="6" />
</Numbers>
</Root>
下表呈現缺乏結合性的算術運算:
運算式 結果 解釋
Root/Numbers[Integer/@value > 4 - 1] 回傳兩個 Numbers 元素 選取文件中所有 Numbers 元素,其中「至少有一個」Integer 元素的 value 屬性大於 4 減 1。
Root/Numbers[1 + Integer/@value > 4] 回傳第一個 Numbers 元素 選取文件中所有 Numbers 元素,其中「第一個」具有 value 屬性大於 4 的 Integer 元素,再加上 1。
如果 XPath 滿足代數結合律,這兩個查詢就會回傳相同結果。
雖然節點集合是無序集合,就像數學(或你偏好的程式語言)中的集合一樣,但處理它們的方式通常和處理數學集合不同。XPath 的某些操作在處理節點集合時採用「第一」語義,另一些則採用「任意」語義。「第一」語義意味著該操作取值自集合中的第一個節點,「任意」語義則意味著操作結果取決於集合中是否有任一節點滿足條件。〈補強數學觀念〉小節已介紹過使用「任意」與「第一」語義的情況。
XPath 節點集合與數學集合的另一個差異是:XPath 不直接提供執行集合運算(如子集、交集、對稱差集)的機制。Michael Kay(XSLT Programmer's Reference 第二版作者)最早發現,可以用 count() 函數搭配聯集運算子 | 來模擬這些缺少的集合運算。以下列出對前一節 XML 文件執行集合運算的 XSLT 樣式表及其輸出。
樣式表
<xsl:stylesheet XMLns:xsl="https://www.w3.org/1999/XSL/Transform" version="1.0" >
<xsl:output method="text" />
<xsl:variable name="a" select="/Root/Numbers[1]/Integer/@value"/>
<xsl:variable name="b" select="/Root/Numbers[1]/Integer/@value[. > 2]"/>
<xsl:variable name="c" select="/Root/Numbers[1]/Integer/@value[. = 3]"/>
<xsl:template match="/">
SET A: { <xsl:for-each select="$a">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SET B: { <xsl:for-each select="$b">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SET C: { <xsl:for-each select="$c">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UNION b: { <xsl:for-each select="$a | $b">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b UNION c: { <xsl:for-each select="$b | $c">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INTERSECTION b: { <xsl:for-each select="$a[count(.|$b) = count($b)]">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INTERSECTION c: { <xsl:for-each select="$a[count(.|$c) = count($c)]">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DIFFERENCE b: { <xsl:for-each select="$a[count(.|$b) != count($b)] | $b[count(.|$a) != count($a)]">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DIFFERENCE c: { <xsl:for-each select="$a[count(.|$c) != count($c)] | $c[count(.|$a) != count($a)]"> <xsl:value-of select="." />, </xsl:for-each> }
a SUBSET OF b: { <xsl:value-of select="count($b | $a) = count($b)"/> }
b SUBSET OF a: { <xsl:value-of select="count($b | $a) = count($a)"/> }
</xsl:template>
</xsl:stylesheet>
輸出
SET A: { 4, 2, 3, }
SET B: { 4, 3, }
SET C: { 3, }
a UNION b: { 4, 2, 3, }
b UNION c: { 4, 3, }
a INTERSECTION b: { 4, 3, }
a INTERSECTION c: { 3, }
a DIFFERENCE b: { 2, }
a DIFFERENCE c: { 4, 2, }
a SUBSET OF b: { false }
b SUBSET OF a: { true }
節點集合與數學集合的最後一點差異是:節點集合通常是有序的。W3C 的 XPath 建議將它們描述為無序,但 XSLT 確實規範了節點集合的順序。
在 XPath 中,沒有直接判定節點識別或不同節點集合中等價節點的構造,也不直接支援比較,例如「由 /bk:books 回傳的節點是否與由 /bk:books/bk:book[1]/parent::* 回傳的節點相同」。在節點集合上使用 = 運算子的比較,並不把節點集合當作整體來比,而是採用「任意」語義。以下引自 W3C XPath 建議:
「如果要比較的兩個物件都是節點集合,則當且僅當第一個節點集合中有一個節點、且第二個節點集合中有一個節點,使得在這兩個節點的字串值上比較的結果為 true 時,該比較才為 true。」
為了把這點說清楚,下表展示從前面 XML 分類格式中執行節點集合比較的結果。請注意,這些乍看下來相互矛盾的結果。
運算式 結果 解釋
//bk:book = /bk:books/bk:book[1] TRUE //bk:book 中是否至少有一個節點,與 /bk:books/bk:book[1] 中的某個節點具有相同的字串值?
//bk:book != /bk:books/bk:book[1] TRUE //bk:book 中是否至少有一個節點,與 /bk:books/bk:book[1] 中的某個節點具有不同的字串值?
not(//bk:book = /bk:books/bk:book[1]) FALSE 上面第一個問題的相反答案。
可以用 XPath 的 count() 函數模擬節點識別:判斷兩個等長節點集合的交集長度是否等於任一集合的長度,或在單元素節點集合的情況下是否等於 1。例如,以下查詢在這個情況下回傳 TRUE,因為兩個節點其實是同一個。
count(/bk:books | /bk:books/bk:book[1]/parent::*) = 1
也可以在 XSLT 中用 generate-id() 函數模擬節點識別,XSLT FAQ 提供了使用 generate-id() 的示例。
雖然沒有測試節點是否存在的明確機制,但在涉及節點集合的一些運算式中,這件事會隱式發生。不存在的節點集合以空節點集合表示,在分別涉及字串與數值運算時,空節點集合會隱式轉換為空字串或 NaN。如果執行查詢時沒有對照實例文件、無法確定空節點集合究竟導致了(以及沒導致)哪些結果,這一連串隱式轉換就可能產生令人困惑的結論。以下是涉及空節點集合的查詢示例,以及這些隱式轉換如何影響它們。
運算式 結果
/NonExistentNode + 5 NaN
/NonExistentNode = 5 False
/NonExistentNode != 5 False
concat(/NonExistentNode, "hello") "hello"
/Root[@nonExistentAttribute] 不回傳結果
/Root[@nonExistentAttribute < 5] 不回傳結果
/Root[@nonExistentAttribute > 5] 不回傳結果
因為節點可能包含空字串,通常最好用 boolean() 函數來測試節點是否存在,而不是靠檢查節點的字串值。例如,以下查詢(回傳 FALSE)就是判定文件中確實沒有 NonExistentNode 的最佳方式。
boolean(/NonExistentNode)
在 XPath 中處理命名空間有個缺陷:即使文件使用了預設命名空間,也必須在運算式中對應前綴與命名空間名稱。
有趣的是,對任何一份文件而言,至少總有一個命名空間節點可用:XML 命名空間 https://www.w3.org/1998/namespace。例如,看看以下查詢:
/bk:books/namespace::*
這個查詢會回傳:
urn:XMLns:25hoursaday-com:my-bookshelf
https://www.w3.org/XML/1998/namespace
回傳的項目,就是 books.XML 文件根節點處提供的命名空間節點。
XML 文件中的某些資訊是「透明」的,或者在特定情況下對 XPath 而言是隱形的。文件頂端的 XML 宣告就是一種 XPath 看不到的 XML 構造,這意味著你無法用 XPath 查詢 XML 文件的版本、編碼或獨立狀態。
那些會在解析 XML 文件過程中遭到替換的語法構造(例如 CDATA 節與已解析的實體),對 XPath 同樣是透明的。XPath 會把替換後的文字當作一般文字節點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