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CSS 似乎是網頁樣式的預設答案。但在它出現之前,曾有許多語言嘗試解決同一個問題:如何讓網頁不只是結構,也能擁有意義的視覺呈現。
如果你們想同 TeX、Microsoft Word 以及其他常見的文本處理環境那樣控制網頁文檔:「對不起,你搞砸了。」—— Marc Andreessen,1994
1991 年 HTML 問世時,並沒有一個標準方式來描述樣式。瀏覽器會依自己的設定渲染內容。五年後 CSS 才出現,而完整支援又花了更長時間。
1993 年,Robert Raisch 提出 RRP,希望建立一個易於解析的格式,用來提供網頁樣式資訊。當時網路速度有限,因此語法被設計得非常精簡。
RRP 使用短縮字元來表示屬性,例如以 fa 表示字體、si 表示字級。它甚至能指定多欄配置,這在當時相當前瞻。
圖:早期樣式語言的示意。
不過,RRP 沒有明確的單位,也缺少後來的層級概念。它比較像是給瀏覽器的提示,而非嚴格規範。
與一般人想像不同,Mosaic 並非最早的圖形瀏覽器。ViolaWWW 才是較早的例子,由魏培源在四天內完成。它支援一種嵌套的樣式表結構,與今天我們熟悉的 CSS 嵌套概念有相似之處。
圖:ViolaWWW 的歷史畫面。
ViolaWWW 也提出了外部樣式表的機制,讓樣式能與文件分離。然而,它主要運行在 X Window 系統上,隨著 Mosaic 進入 Windows 市場,逐漸失去優勢。
在 Web 之前,SGML 已被用於大型文件系統。美國國防部相關計畫發展出 FOSI,用來為 SGML 文件加上樣式。FOSI 的語法複雜,卻也引入了 em 等後來常見的單位概念。
其後,DSSSL 被提出,它基於 Scheme,具備很強的程式能力。開發者可以定義函式、進行運算,甚至做出條件式樣式。但過多的括號與複雜度,讓它難以被瀏覽器採用。
PSL96 嘗試讓樣式能表達更複雜的條件與位置關係,例如依據實際寬度或相鄰元素來定位。CHSS 則由 Håkon W Lie 提出,包含權重與層級的概念,被視為 CSS 的重要前身。
CHSS 允許使用者與作者各自提供樣式,再依權重合併。這種設計讓最終畫面可以被使用者調整,也體現了早期網路強調個人控制的理想。
CSS 勝出的關鍵之一,是簡單。它容易解析、容易撰寫,也容易閱讀。相較之下,許多提案功能更強,卻過於複雜或難以相容。
CSS 也受到當時技術限制影響。例如它沒有父選擇器,部分原因是為了讓頁面能在下載完成前逐步渲染。這樣的取捨,讓 CSS 能在早期網路環境中實際運作。
Netscape 曾提出 JavaScript Style Sheets,讓樣式可以用 JavaScript 語法撰寫,甚至能根據條件動態改變樣式。然而,社群已逐漸支持 CSS,JSSS 最終未能成為主流。
這些差一點成為 CSS 的語言,提醒我們標準的誕生往往不是單一設計的勝利,而是技術、市場、相容性與社群共同作用的結果。CSS 的簡單,使它最終成為網頁樣式的共同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