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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設計人員參考:中文與西文字體設計的完整梳理
編輯:關於網頁技巧     

讀一本書、看一份報,文字從誕生之初就佔據著不可動搖的位置,填滿我們每個人的每一天。然而在繁複的字體設計裡,與其只在現成的字形中打轉,不如回頭看看最初的文字長什麼模樣,珍惜它們每一次蛻變。

中文字體之宋體

中國文字起源時與埃及相似,都是由圖畫、象形文字演化而來,但演化路徑並不相同。中國文字的演進始終保留著原始的繪畫或符號意涵,只是透過既有文字之間的各種組合來造出更多字,這在世界文化史上是獨一無二的。秦始皇統一中國後,漢字經歷了一連串簡化與規範化的處理。

在木板印刷出現以前,古代典籍要流傳只能靠手工傳抄,而手抄成本高、效率低、容易出錯,於是木板印刷逐漸盛行。為了方便刻版,刻工們慢慢琢磨出一種新字體,特點是:字形方正、橫細直粗,轉折處帶有小三角形裝飾。這種字體比楷體更規範標準,適合大規模刻版使用,可以說是為了刻書方便而從楷體演變出來的新字體。由於它在宋朝以後的木版印刷書籍上大為流行,後人便稱之為「宋體」。

宋體出現之後,特點就固定下來,一直沿用至今,直到機械化印刷工業興起。現代印刷的分類更細,把橫細豎粗的那一類稱為「老宋體」。宋體字形方正、筆畫橫平豎直、橫細豎粗、稜角分明、結構嚴謹、整齊均勻,有極強的筆畫規律性,閱讀時有一種舒適醒目的感覺,因此現代主要用於書刊或報紙的正文。同時,宋體傳承了中國書法的審美韻味,在筆畫上仍保有書法的本質特徵——拿它與唐楷顏體對照就更清楚了,點、捺、撇以及轉折處的頓挫處理,其實是對書法運筆的高度藝術化概括。

上圖四種字體中,除第一種最保守的老宋體之外,其餘三種都是衍生宋體。可以發現前兩種的胸線比較大(字面較開闊),是明顯偏現代的設計;後兩種胸線較小,偏向傳統。

傳統宋體身上還留有大量楷體特徵,紅圈裡三角形的小裝飾比較剛硬,由稜角分明的幾何形構成,給人嚴謹感,但也難免顯得太嚴肅拘謹,所以現代設計更常用其他宋體字形。與傳統宋體相比,長宋體的「鱗」沒那麼尖銳,停筆處依稀可見手寫的停頓轉折,看起來圓潤不少。長宋體整體比一般宋體更長(也就是胸線更小),橫豎粗細相近,點、撇、捺、挑、鉤比較挺拔,綜合了老宋與仿宋的特點。

大標宋的特點是橫豎筆畫對比明顯、筆畫輕重適中、沒那麼硬朗,字形端正醒目有力,常用於內文標題、封面與廣告設計,帶有現代感(近似粗襯線體,後文會談到)。

仿宋體最大的特點是橫豎等寬,風格更偏手寫,它其實由宋徽宗的瘦金書演變而來:瘦直挺拔,橫畫收筆帶鉤,豎畫收筆帶點,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豎鉤細長。

如果說宋體是裝飾藝術的代表字體,那麼與它相對的就是黑體。黑體橫豎線寬度相等,去掉了過多裝飾細節,更為簡潔。由於當時印刷業的發展,正文清一色用宋體,為了讓標題跳出來,黑體應運而生。

黑體本身就屬於比較現代的字體,所以字面與胸線都比較大,閱讀起來輕鬆。依不同需要,可以設計出橫豎粗細各異的黑體:最基本的第一款,纖細的黑體給人輕盈秀氣之感,粗厚的黑體則顯得厚重有力——這些字形都是因應不同場景而生的。中文字形除了宋體、黑體這兩大基本類別,還有許多其他變化:

補充一句:襯線體與無襯線體本是西方字體發展中產生的說法,套用到中文字形上,宋體即屬襯線體,黑體即屬無襯線體。

英文字體之有無襯線體

西方字母的演變途徑,是從埃及經腓尼基、希臘一路發展,最後在羅馬體上集大成,被西方世界沿用至今並風行全球。隨著活字印刷的出現,越來越多設計師在原始羅馬體的基礎上努力創造更優美、更易讀的字體。歐洲現用的字母被稱為拉丁字母或羅馬字母,是全世界應用最廣的字母系統。

英文字母大致分為襯線體(serif)、無襯線體(sans serif)與其他字體。襯線體的意思是筆畫起收的地方帶有額外裝飾,且筆畫粗細有所變化;相反的,無襯線體沒有這些裝飾,粗細也大致均勻。現代襯線體出現在 18 世紀末,強調粗細筆畫的強烈對比,加重豎畫而把襯線做得細長,大部分現代襯線體的可讀性不及舊體與過渡襯線體。

  • 襯線體又可分為傳統與現代兩類,上圖左為傳統襯線體,右為現代襯線體。

傳統襯線體看字母 S 最細的部分(以紅色斜虛線標出),可以發現細部始終保持傾斜,也就是說筆畫粗細有變化,視覺上比較感性傳統,這是最基本的字形。而現代襯線體的筆畫粗細保持一致,給人更理性、機械、規範的感受。再看底部的支架:傳統支架的筆畫連接是弧線,現代的則是平直幾何形——這也可以理解為感性與理性的一種對立呈現。

  • 無襯線體大致可分三類,上圖依序為古典無襯線體、過渡無襯線體、現代無襯線體。

古典無襯線體與傳統宋體相似,最突出的特點是裝飾細節較多,底部帶有支架(但因為是無襯線體,筆畫上不會出現明顯弧度,用的形狀更幾何、更有力量感)。過渡無襯線體介於古典與現代之間,最大的特點是既有現代感的理性簡練,又不失略帶筆觸的纖秀;如上圖第二個字紅圈處,轉角與停頓的粗細分布是一致的。現代無襯線體的特點則是筆畫粗細非常均衡,是理性的象徵。

在傳統正文印刷中,普遍認為襯線體的可讀性更佳(相比無襯線體),尤其在長段落裡,襯線增加了閱讀時對字母的視覺參照;而無襯線體常用於標題、短段落或通俗讀物。但隨著現代生活與流行趨勢的變化,今天的人越來越偏愛無襯線體,因為它們看起來「更乾淨」。當字級足夠大時,無襯線體同樣易讀;加上它們通常更具藝術性,在螢幕上呈現往往更賞心悅目,而且種類遠比襯線體多,選擇空間很大。

除了有無襯線體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類型:比如一些較為卷曲、貼近自然的巴洛克風手寫體,以及為迎合特定設計風格而變形的字體。

從這些基本字形不難看出:文字在發展過程中,也在不斷經歷去蕪存菁的簡化。包浩斯學校的成立影響了工業產品設計的思維模式,讓設計從以往崇尚自然、繁複的工藝文化中分離出來;從工業產品到平面藝術,這一轉變處處可見。

這些字形在現實中的應用

上圖的英文字體屬於現代襯線體中的「髮絲型襯線體」,由極細的線構成,看起來非常平整,粗細對比清晰明確,現代感強烈。

上圖標題用的是傳統無襯線體中的一種字形。畫面呈現的是類似傳統工業製作的場景,字體選用為了貼合當時的氛圍並突出主題,採用了粗襯線體,粗獷有力且頗具古典氣息。

上圖標題用的是完全現代的無襯線體。版面為橫向設計,字體選了較修長的黑體,視覺中心同樣落在中央,與左圖有呼應的細節;字腔較大的字形更好讀,但視覺焦點也相對分散一些,視線落腳處更開闊。

這份書籍裝幀因為封面上只有文字,所以需要用文字去掌控整個版面。這裡在資訊層級上最主要的訊息選用了較粗、胸線較大的字體,靠筆畫粗細對比吸引目光;兩個粗細極端的字體並置,用對比手法突出該突出的、弱化該弱化的,又不會把空間撐得滿滿的。

上圖這張邀請函採用卷曲的手寫體,讓人覺得親切、活潑而愉悅。

這是一個日本海報上的字體。中國古代文獻就偏好豎排、由右至左的排列方式,日本沿用至今。上圖的字體有點類似中文宋體裡的瘦金書,在保留筆畫特徵的同時又處理得更圓滑,親切感與自然感增加了許多。

這其實是一本李永銓的新書封面。因為他在書中分享自己的成長歷程,講述個人經歷與時代背景如何影響他的品牌設計理念,所以封面上出現的應該是他做過的品牌包裝。為了貼合整體氣質,書名標題沒有用力量感過重的粗線黑體,而是選了力量適中、粗細纖細得宜的中黑;畫面裡同樣穿插了粗細對比的字體,在抓住目光的同時也講究力量的節奏感,不會產生逼著人讀的壓迫感,而豎排的排版顯得很傳統。

以上只是很淺顯地聊了這麼多,希望能給你一點小小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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