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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流程圖完全指南:定義、分類、繪制方法與工具選擇
編輯:關於網頁技巧     

圖1:用即時貼與白板做的簡單流程圖

近來忙於整理業務流程圖,其間與團隊內外做了不少關於繪制方法與工具的交流。恰好個人生活也正深陷買房、婚禮、戶口遷移的種種流程之中。就這樣在实践與反思裡,原本零散的知識慢慢連成了系統。今日天氣極好,坐在飄窗一角,聽窗外間或幾聲鳥鳴,偶爾看一眼滿眼綠蔭,實在是個適合寫點什麼的日子,於是整理成文。若恰好對你有些幫助,那就再好不過。

真實項目涉及的內容關聯公司未公開的計劃,不便細說,因此下文改用一個簡化案例替代(這個案例是動筆前30分鐘才想出來的,考慮或有不周,敬請見諒)。概念與方法足以傳達清楚。好,開場略去,我們開始。

本文包含五個部分:

1. 什麼是流程圖?它與線框圖、概念圖、架構圖、用例圖有何不同?

2. 流程圖的分類。

3. 為什麼需要業務流程圖?

4. 如何繪制業務流程圖?

5. 繪制工具的選擇。

第一部分:什麼是流程圖

1. 定義

了解一件事,我習慣從定義開始。至於為什麼,可以參考我之前寫過的文章。

因為厭惡應試教育、厭惡背定理和定義,工作與生活中很多人都很排斥給事物下定義,也不願意去查定義。於是常見這樣的場面:一群人爭得不可開交,仔細聽才發現是雞同鴨講,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對同一件事的描述缺乏共同語言,也沒有共通的術語。有定義就好辦:雙方共同引用一個定義,發現它有問題,就去補充並推廣到更多人。當然,任何事過猶不及,我們互相提醒。

那什麼是流程圖?拆字未嘗不是一種好方法:流程圖 = 流程 + 圖。

圖2:流程圖的定義

流程:Flow,指特定主體為滿足特定需求而進行的一系列具有特定邏輯關係的操作過程。流程是天然就存在的,但它可以是不規範、不固定、充滿問題的,這就造成了「看似沒有流程」的錯覺。前不久團隊每人對接一個業務線做調研,收回來的流程都有缺失;詢問時對方答覆是:這一塊我們沒有流程。嚴格來說並不可能——業務既已開展,流程必然存在,只是尚未固化,或者受訪者自己也講不清楚。

圖:Chart或Diagram,是把已基本固化、有規律可循的流程顯性化、書面化,從而便於傳播沉澱,也便於後續的流程重組參考。

由此可見,只要有任務存在,流程就會存在;但並非所有流程都適合用流程圖來表達。真正適合的,是那些一定程度上固定、有規律可循、關鍵環節不會朝令夕改的流程。

2. 流程圖與其他圖表的對比

工作中我們還會接觸到很多其他圖表:交互設計師常說的線框圖(Wireframes)、信息架構圖或站點地圖(Site Map),開發工程師常說的用例圖(Use Case)或E-R圖。它們表達的內容有何差異?

圖3:流程圖VS其他常用圖表

放到具體項目裡,可以這樣理解:

用例圖(Use Case):表現某個角色在系統中要完成的活動。比如用戶與ATM的交互中,需要完成存錢、取錢、查詢等活動;而「存錢」還可細分為插卡、輸入密碼、輸入金額、機器吐鈔、用戶收款、退卡。用例圖可以不考慮動作的先後次序,只提取關鍵的動賓短語,映射出系統應滿足的功能點。常用它的是產品經理與開發工程師。

流程圖則要表現每個活動的先後次序:必須先插卡才能輸密碼;而且流程圖必須直接呈現各種異常判斷——密碼錯誤時提示什麼,連續錯到幾次要如何處理。常用流程圖的是產品經理、設計師,或任何需要講清業務如何運作的人。

信息架構圖、站點地圖(Site Map):表現為了實現這樣的系統,功能與內容的呈現層次是什麼。比如用戶進入後,歡迎頁的導航如何組織,是否直接給出取款、存款、查詢入口。常用它的是設計師;而常用組織架構圖的是HR。

線框圖(Wireframe):把每個界面的內容布局與權重表達出來,並標註交互細節,比如密碼錯誤後如何引導下一步。常用它的是設計師。

實體關係圖(E-R圖):屬於數據庫設計的工作,表示業務場景中實體之間的關係。比如儲戶與銀行卡是1對多的歸屬關係,通過開卡事件建立關聯。通常用矩形表示實體,橢圓標註屬性:儲戶的屬性有姓名、手機、住址等,銀行卡的屬性有開戶行、開戶名、卡號等。

這些圖表各有專精,我就不越界細論了。

3. 流程圖的六大要素

那麼,支撐流程圖差異化定義的要素是什麼?我總結為六點,你也可以拿它來判斷手邊的流程圖是否稱得上專業。

圖4:流程圖6大要素

  • 參與者:這個流程裡有誰?可以是系統,可以是一台打印機,但更多時候指某種角色——通常是有特定工種的人。比如客服崗位上有小A和小B兩人,若工作性質完全相同,流程圖中只需寫一個「客服」角色。
  • 活動:做了什麼事,比如點餐、結帳。
  • 次序:這些事發生的先後關係如何,哪個任務是另一個的前置條件?比如客人不結帳,就不會產生送優惠卡的活動。
  • 輸入:每項活動開始取決於什麼輸入物或數據,比如廚師開始做菜前,需要先拿到具體點菜單。
  • 輸出:每項活動結束後,會產出什麼文檔或數據傳給下一環,比如菜做好之後,如何讓傳菜的人知道可以上菜了。
  • 標準化:採用一套約定俗成的符號來承載流程圖,讓受眾更快理解。

關於標準化,並非強制。我們見過很多種流程圖,只要能把任務與次序講清楚,其實都算流程圖:

但在公司環境下,如果受眾眾多,採用標準符號能省下大量溝通成本——好處你懂的。

第二部分:流程圖的分類

常見的分類是業務流程圖(Transaction Flow)與頁面流程圖(Page Flow)。工作中你會發現,產品經理談的多是業務流程,而交互設計師產出更多的是頁面流程圖。兩者關係如何?誰先誰後?

先講個故事。

假設你的夢想是開一家中高檔的全國連鎖餐館。你首先要想的不是如何選址,而是「為什麼要開連鎖餐館」以及你的定位與核心競爭力:做快餐還是點餐?純直營還是加盟?落在社區還是核心商圈?做川菜還是江浙海鮮?面向中老年還是年輕人?走家庭主題還是動漫主題?競爭對手是誰?需要多少投資?可能的風險在哪?這些想清楚了,戰略層才算清晰。

接著,假設分析來分析去,你與主要投資方確定了方向:面向年輕人的時尚動漫茶餐廳,連鎖經營,先在杭州開第一家,選址放在年輕人約會、逛街的地段,比如風景區、著名商圈、電影院旁邊……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是想辦法把它落地:選址、融資、裝修、定菜單、招人。每一步怎麼做、時間節點在哪,屬於任務拆解與計劃——這是戰術層。

這些事總得有人做。先是核心團隊分工推進各項建設任務;餐廳開起來後,就要組建穩定的運營團隊:服務、衛生、廚房、採購、人事……廚房內部還要再分:白案、熱菜、冷菜。每個部門需要設置管理層與匯報關係——組織架構由此誕生。

那麼,各角色如何順暢協作,完成日常運營與突發狀況?顧客上門誰引導入座?誰點菜?點菜信息如何迅速傳到廚房,並分發到酒水間、冷菜間、熱菜間?如何保證盡快出菜?這些跨崗位的協作流程,就是業務流程。

純人力運營了一段時間,沒借助任何系統,你發現也還行:服務員手抄菜單,靠複寫紙把副本送進廚房,同時寫清桌號;廚房規模小,負責分單的同事看一眼菜單,往冷菜的黑板上寫下待處理項,再跑到熱菜區寫一遍,然後去酒水間報個品名。但随着經營規模擴大,人肉方式的問題集中爆發:手抄效率低,顧客頻繁換菜響應不及;抄錯導致上錯菜;廚房一片混亂,只好多招幾個人專門跑腿。顧客要加菜、撤菜更麻煩——得先翻出原始點單,再人工註記修改,同時同步更新廚房各個黑板……

於是你想開發一套系統來替代這些重複勞動。開發團隊評估後判斷,從點菜到傳菜都可以用系統打通:手持終端快速把需求傳到打印機,打印系統按菜品類型自動分單,熱菜間只看到熱菜單,冷菜間只看到冷菜單,酒水間看到酒水單;出品後傳菜員依據菜名與單據核對配送。系統還需要配套結算能力,把最終確認的菜單與消費金額傳到收銀台,讓收銀員快速操作。

這套系統最終要呈現在界面上:手持終端如何設計,才能讓服務員用更少的點擊完成一道菜?結算中心的界面又該怎麼排?

走過這個故事,從戰略、戰術、業務流程到頁面流程的關係應該清楚多了。總結一下:

  • 先有業務需求與業務目標——我們的願景是什麼?(戰略)
  • 然後分解出需要執行哪些任務。(戰術)
  • 然後架構部門與崗位來分工協作。(組織架構)
  • 然後是不同部門協作完成任務時的業務流程。
  • 業務流程基本穩定後,通常會考慮效率優化,於是引入系統來支撐流程、減少人肉環節、促進數據採集。(系統願景)
  • 為設計這個系統,產品經理要判斷哪些功能可以替代哪個環節的人力。(功能需求、系統流程)
  • 所有功能最終都要落在界面上,設計師關注用戶在系統中的任務流與行為路徑,讓完成任務更高效、更愉悅。(頁面流程)

當然,除了業務流程、系統流程、頁面流程,還有數據流程也常被關注。我們平時還會聽到泳道圖、任務流程圖這些概念,它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圖5:流程圖的分類

本文著重談其中的「業務流程圖」,並會分享如何繪制泳道圖——這也是產品經理用得最多、技術同學參考最多、UED看得最多的一種流程圖。

在工作中常見兩種業務流程圖,從形式上一眼可辨。一種俗稱「泳道圖」,樣子確實像泳道,可以橫向也可以縱向;它在一些文檔裡被稱為「以活動為單位的流程圖」,浮在泳道裡的都是一個個活動。

另一種是「以部門和崗位為單位的流程圖」,圖中的圓形代表部門或崗位,矩形代表活動。這種画法關注事情完成的邏輯,但在體現各部門職責上偏弱——某個崗位的人看它,很難像看泳道圖那樣一眼找到自己的職責與任務,所以現在用得少了。

回到泳道圖,它有三個關鍵點:兩大維度、活動流轉、流程要素,後續會詳解。

第三部分:為什麼需要業務流程圖

流程圖提供的是一張簡潔的「縮略俯瞰圖」,讓受眾快速理解業務如何運轉。它回答幾個關鍵問題:誰、什麼時候、在什麼條件下、做了什麼事、輸入什麼、輸出什麼、輸出給誰。

與系統流程不同,業務流程關注業務本身如何運作,講的是業務故事,承載的是業務規則;而系統流程是為了滿足業務流程,把部分或全部環節信息化、系統化。

所以業務流程是所有環節的前置條件——軟件需求分析、信息系統建設,都會先做業務流程的梳理。

它在三個主要場景中發揮作用:

1. 員工培訓

圖6:應用場景之一——培訓

流程圖提供了一個快速了解業務運作的視圖。新員工通過它能明白業務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有哪些角色參與及其職責、彼此如何銜接。

除了新人培訓,在輪崗、調職場景下,員工也需要流程圖來理解新工作如何開展、自己處在什麼位置、上游是誰、下游是誰、需要交付什麼。

2. 流程優化與重組

圖7:應用場景之二——流程優化

「業務流程重組」(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的存在,恰好反駁了「存在即合理」。事實上,現存的流程未必合理:可能是多個角色長期習慣了某種做法,可能是變革尚未傳導到末端操作,也可能是缺乏對運行中問題的洞察與有力的推動——畢竟流程變革從來不是單個部門的事,需要各環節通力配合。

更多時候,流程優化是自上而下的,但管理者未必清楚實際運作的每個細節。業務流程圖能把這個「運作模型」清楚地擺在桌面上。看著流程圖去找關鍵節點的人訪談,可以直接切入:「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那麼做?」從而挖出更深的問題,而不是只問「你們現在怎麼做」。

通過調研與分析,把更多角色納入視野,就能系統地識別現有流程的問題:缺失、重複、風險、效率瓶頸,進而制定優化方案。

3. 信息化的基礎

圖8:應用場景之三——信息化基礎

正如餐館的案例,信息系統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把人從重複勞動中解脫出來。系統上線後,業務流程並不會消失,只是經過調整——某個參與者變成了系統、手持設備或打印機而已。

那麼,做功能設計與系統流程設計時,是不是必須先了解業務目前如何運作?如此才能準確說明系統在哪些環節替代了哪些人力工作。

所以我們看到的PRD往往以業務流程圖開篇;而論證系統建設的價值時,最有效的說法也常是把改造前與改造後的業務流程並置對比。分析之後,願景中那張新流程圖背後所需的功能點,自然就寫清楚了。

第四部分:如何繪制業務流程圖

首先,繪制流程圖本身有沒有流程?當然有。軟件工程裡有句話叫「萬物皆對象」,那麼流程學裡可以說「萬事皆流程」。吃飯難道沒有流程嗎?單就吃飯的動作而言:拿筷子—夾菜—入口—咀嚼—吞嚥。

這時不少同學大概想問:請直接介紹畫流程圖的工具吧?

我算是工具派,從不否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工具本身就是好老師,除了技能,它還能教會你一些理論與理念,而這些理念同樣是「器」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次才是具體的操作技巧。所以我並不建議一上來就跳進工具教學。對初學者而言,紙和筆永遠是最好的入門工具,因為你不必同時應付一個陌生軟件。

那麼,繪制業務流程圖有沒有可遵循的流程?我建議從四步入手:

1. 調研——如何快速了解業務運作的真實情況?有沒有可複用的調研技巧?

2. 梳理與呈現——能否把調研得到的文字與問題快速轉化為流程圖?標準圖示是什麼?如何評判一張業務流程圖的好壞?

3. 評審與確認——怎樣讓流程圖真正反映現實中的業務?

4. 歸檔維護——流程不斷變更,流程圖如何快速響應?

這些將在下篇《業務流程圖的繪制流程分享(二)》中詳解。

第五部分:繪制工具

Windows:線下工具常用的有三個。小流程圖用PPT就够了,畫完導出圖片或截圖;交互設計師本來就用axure畫線框圖,不必為流程圖另學新工具,用它的flow控件也能完成簡單的業務流程圖;產品經理則多用visio。

另外特別推薦一款軟件:SmartDraw。我最近畫的流程圖都用它,可以下載免費版體驗。它不只是為流程圖而生,幾乎包羅萬象:線框圖、流程圖、E-R圖、UML、韋恩圖,甚至甘特圖和腦圖。之所以很少有人提,大概是因為它實在太龐大——尤其是模板庫。

Mac:自然首推OmniGraffle。用它畫出來的圖,不知為何總覺得好看了幾分。

此外,不論Windows還是Mac,還有更多線上選擇——不過我們對線上工具普遍不太放心,擔心的無非是服務器、網速,還有一些別的因素。

1. https://cacoo.com/ 這是我見過界面做得最好看的在線工具,我曾用它畫過概念圖。

2. https://creately.com/

3. www.lucidchar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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