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eter Rams 改變了我們使用家用電器的方式,他的思想至今仍是現代設計的重要靈感來源,最好的例子就是 Apple——許多暢銷產品的關鍵設計,都能看到他那套原則的影子。
Rams 最著名的貢獻是「優秀設計的十項原則」,常用來判斷一個設計好不好,或替它歸類。這些原則原本是歸納工業設計的產物,因為他正是在這個領域做出了非凡作品。但它們並不是不能變通的戒律,只是幫我們定位「什麼叫優秀設計」的準則。
70 年代中期,Rams 開始舉辦設計講座並提出六項原則,經過多年修正,在 80 年代中期擴充為十項,至今仍被廣泛引用。
那麼,為什麼不能把這十條搬進像素世界,用它們來討論什麼是優秀的 Web 設計?憑藉八年 Web 設計經驗與工業設計的學術背景,我嘗試把這十項原則逐一轉譯,並依自己的體會調整,讓它們更適合網路環境。
創新是 Web 設計的基礎。兩個著力點:其一,在 UI 與視覺設計上,用創新的心態與批判性的思維對待每個專案,試著打開思路、探索其他分支,把創造力當成脫穎而出的工具;其二,多和身邊的新人交流,無論是新的影像工具還是新的程式語言,都要保持接觸。管理創新是件艱鉅的工作,因為它一直在變;唯有保持開放的頭腦、持續嘗試新方法,才能開出多條通往優秀設計的路。
怎樣的網站算實用?不同人有不同標準,我強調三個面向:一是幫訪客順利瀏覽,讓他們毫不費力找到想找的內容,介面細節與資訊呈現都會影響實用性;二是內容本身要實用,內容是網站最有價值的部分,忽視它就等於丟掉提升實用性最有效的一招;三是程式碼品質,因為你必須兼顧 SEO 與效能,網站才真的跑得順、用得好。
對網站而言,美感是視覺細節與實用性之間的平衡。一個有美感的網站不只提供非比尋常的體驗,還能把相關內容準確呈現。從設計視角看,有三件事值得注意:
色彩:謹慎對待配色方案,它會決定所有頁面的氣味。可以嘗試不同組合,但每一種顏色都有它的含義。若要為不同裝置提供不同體驗,請記住螢幕上的顏色往往比紙上或實體物件上的更難控制。
網格與留白:組織基本結構時,你要決定用戶以什麼順序看到內容——依序閱讀還是網格掃視。空白要特別小心,資訊的尺寸、對稱性與先後次序,直接決定人們怎麼解讀它。
版式:文字呈現方式與字體選擇,比一般人想像的更重要。內容能不能被讀下去、重點能不能被凸顯,取決於你選的版式。
要確保網站好懂,先要清楚它的目的。網站是為某些目標而設計的,你要保證用戶能毫不費力地達到自己的目的。舉例說,如果你開了一家網店,目的就是銷售,那設計就該盡可能簡潔,小心打磨瀏覽商品的體驗與訪客離開的方式。網站最好能做到一目了然。
謙虛的網站有兩個要點。從設計角度看,Mies van der Rohe 那句「少即是多」值得記住:設計師很容易在裝飾與細節裡迷路,千萬別這樣。讓內容生動易懂,訪客要先讀懂訊息,再去看細節,營造順暢的瀏覽體驗,而不是眼花撩亂。設計應該保持中性。另一方面是無障礙,設計時必須清楚網站可及性的基本規則。

倫敦設計顧問公司 Bibliothèque 與生產商 Vitsoe 曾做過一組七色 A0 海報,用來慶祝 Rams 的這十條原則。
什麼是誠實的網站?就是對訪客保持開放:永遠給他們幾個選項,不要過度強調你的設計有多重要。具體做法比如把某個選項或按鈕的目的講清楚,或用錯誤提示準確指出哪裡出了問題。誠實的網站會提供工具幫用戶達成目的——清楚的選項、可見的連結與其他暗示,讓使用者各種需求都有著落。
網站能否經得起時間考驗,這件事本身有爭議,但這條原則用來看設計趨勢毫不費力。Web 設計永遠有最新潮流,不要只追潮流而不考慮設計的根本改變。內容必須持續更新,但主要結構應該是可持續的,用迭代設計增強視覺體驗。在網路世界,「可持續」和現實中的意義有些出入,最關鍵的是使用者喜歡你的設計,而你也必須不斷調適自己,否則兩邊都會逼你重新設計——在我們這個時代,大概每兩年就會發生一次。
顧名思義,把全部精力投入設計,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試著從不同角度檢視自己的想法,小心設計使用者瀏覽網站的整段體驗。
這一條做起來有難度,我只提幾個優化方向。設計網站時,別讓它成為不必要的資源消耗,同時記住:縮減頁面規模、使用經過最佳化的圖片、盡可能優化程式碼,讓瀏覽器用更少的資源正確顯示你的網站。
最後,也是最必要的一條:它決定了設計的好壞。始終記住你做這件事的目的,建立透明易用的系統。設計網站時把重心放在主要功能上,保持簡潔,讓使用者更容易理解。讓內容自己說話——最好的設計是你感受到的,而不是你在理論上支持的。
這些原則傳達出的最重要訊息是:我們是為人而設計。這是網站的最終目的,開新專案時要時刻記得。就像 Rams 說的,「設計師是用戶忠實的擁護者」,我們必須同時創造理性的與感性的作品。
越了解 Rams 的作品,你會越感到振奮,進而在任何領域開始做出令人驚豔的東西。這就是我如何把二十世紀最偉大設計師之一的原則,套用到數位領域與 Web 設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