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寫這篇文章的初衷,是為了讓自己"讀懂"知乎。知乎是一個頗具吸引力的產品,甚至一度轉移了我對微博的興趣,於是我想搞清楚它背後的邏輯是什麼、它是如何運作的。談知乎很可能就是在談Quora,可惜我沒用過Quora,沒有發言權,所以只能就知乎作一番分析。
一論:知乎是一種混合網絡,由個人結點與知識結點兩種結點構成
這種網絡結構源於一個大膽而有趣的設定:用戶既可以follow"人",也可以follow"問題"和"話題"。下圖展現了這種結構:

個人結點(或稱社交結點)就是活躍於網絡中的用戶;知識結點則包括問題結點與話題結點兩種,且一個問題結點既包括一個問題,也包括該問題下的多個回答。社交結點可同時與問題、答案和話題產生信息交互,如下圖:

在這個混合網絡中,個人結點與知識結點、知識結點之間以及個人結點之間,有著豐富多元的信息交互。下圖歸納了網絡中主要的信息傳遞活動:

與維基百科、百度知道等其他產品的一大差異是,知乎中結點之間的信息交換是雙向且持續的,這使得知乎網絡系統裡的信息流傳遞更頻繁、更具傳染性。
二論:受益於網絡機制,知識結點可以自動生長
這是一種類生命機制:每個知識結點可從網絡中持續吸收知識養料,同時又能把這些養料組織、優化。"吸收養料"是因為每個知識結點都能通過關聯的話題和人等中介,讓更多人看到,吸引他們前來提供更多、更優質的答案;"組織和優化"則指對答案的投票機制,以一種自組織的方式把最優秀的答案凸顯出來,而"沒有幫助"功能又能把劣幣淘汰。

三論:在功能層面,個人結點相當於一種特殊的知識結點,更準確地說,是"偽"社交結點
用戶在知乎上的行為幾乎全是知識相關的行為,做其他社交活動的權利被極大限制。在混合網絡中,一個個人結點除了貢獻知識,另一作用便是引發關注他的用戶與更多可能感興趣的問題發生關聯,使網絡中的link數量快速增加——這種作用與"話題"類似,因此可把個人結點看成一種特殊的知識結點。於是我畫了下面這張圖,把用戶也抽象成一種知識結構,置於整個知識層級之中:

不僅如此,隨著使用深入,我越來越覺得知乎的個人結點實質上是"偽"社交結點,而知乎其實是一個"偽"社交網絡。依據有以下兩方面:
1 同為可被關注的對象,"人""問題""話題"這三者在系統中並非等權重,"問題"最重要,"人"與"話題"次之。
何出此言?看最新動態信息的組成結構:每一條信息的標題都是非常醒目的"問題",儘管這條信息可能由某個被關注用戶的行為引發,但其展現形式都是問題主導。這說明"問題"才是知乎中最核心、最基本的結點,而非"人"。
更直接的證據體現在"通知"與"動態"的區分上。通知是強推送,動態是弱推送,強弱之分暗示了設計者對信息權重的設定。我剛用知乎時最納悶的就是:什麼信息會進通知,什麼會進動態,始終摸不透背後規則。用了一段時間才慢慢悟出來,兩者的區別大體是:
"通知"中的信息:與我關注的"問題"有關的所有新動態。
"動態"中的信息:與我關注的"問題""用戶""話題"有關的所有新動態。
比如我關注了"李開復",那他回答了什麼問題,系統並不會通知我;但若我關注了問題"李開復為什麼有這麼高的影響力?",那所有對該問題的回答都會通知到我。由此可清楚看到,"問題"在系統中的權重遠大於"人"。
2 社交的種種激勵因素與互動方式,在知乎中受到了很大限制,簡單列舉幾點:
1)不能上傳圖片;2)回答中顯示的頭像很小;3)不能對回答的評論進行評論;4)用戶的profile極其簡單,連性別都不用填;5)……
這些約束說明:知乎不騎牆。它並非既想做知識網絡又想同時做社交網絡,而是很清楚自己要幹什麼——做大做好知識網絡。社交網絡在整個知乎系統中的地位是從屬的,是手段而非目的。
總結:知乎到底想幹什麼?還有什麼軟肋?
知乎的野心,是建立一個龐大、無邊界、迅速反應的自組織知識網絡。這裡的"自組織"包含兩方面:1)結點和鏈接自動、快速、合理地增加;2)結點內容自動、快速、合理地豐富。網絡的主導結點是"問題",從屬結點是"人"和"話題",後兩者都是為拓展問題結點數量、豐富問題結點內涵而服務的。所以說,"人"和"話題"雖是次級結點,卻是整個網絡系統的兩大動力引擎——知乎未來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能否持續驅動這兩台引擎高效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