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大師密斯·凡·德·羅提出過那句著名的「少即是多(Less is more)」。但這絕不是說設計要簡單到像一張白紙,讓人覺得空洞無物、根本看不出設計在哪裡。
密斯堅持「少即是多」的建築哲學,在手法上主張「流動空間」的新概念。他的作品各個細部精簡到不可再簡的絕對境界,不少結構幾乎完全暴露,卻依然高貴雅致——結構本身升華成了建築藝術。西格蘭姆大樓是世界上第一棟高層玻璃帷幕建築,正是這一原則的展現;樓內不少設施由密斯與他的徒弟菲利浦·約翰遜一手包辦,樓前廣場約佔地基一半,在當時也是創舉。
現代主義被帶到美國後,與資本的力量結合,落地了大量作品。由於形式簡潔、易於模仿,它很快影響到世界各地,也輻射到其他設計領域,因此被稱為「國際風格」。不過國際風格已經丟失了早期現代主義那種烏托邦式的社會理想與批判精神,而後來的模仿者未必像密斯那樣講究細部結構的處理。但現代主義也確實至此走到了一個高峰。
早期的互聯網信息量與來源都還有限,人們對這個新興世界存在強烈的信息饑渴。今天的互聯網在形態上已大不相同:大部分信息來自人與人的交互,信息真正爆炸開來。人們對信息的要求不斷提高,開始主動篩選更有價值的內容——而這種篩選本身,也因為信息過載而變得疲勞。
在這片世界裡,Google 是簡單主義的典型。它從未在視覺上獲得廣泛讚譽,但簡潔的外表下是實用而有效的服務。最常用的搜索背後是複雜多樣的算法;國外大型專業網站的站內搜索已有相對成熟的信息架構支撐,國內則更多停留在全文搜索,或靠新功能去爭奪用戶。Google 的做法則是不斷豐富自己的產品線:擊敗競爭對手之後它意識到,單一產品和技術很難維持長久生命力,於是策略變成讓既有產品保持領先,同時擴展創新產品與服務鏈,最終成為我們工作和生活中的一部分。
「少即是多」在設計圈已有廣泛共識,但國內的設計者大多缺乏話語權,或者無法有效說服他人認同。他們更多被定位在「執行」,或者在既有規範裡滿足視覺需要。過去幾年 UCD 在國內的推廣頗有成效,「少即是多」也常被提起,但這種共識更多停留在行業內部。怎樣讓它被更廣泛的群體理解並被認可,才是關鍵。
這個觀點我們談了幾年,它的內涵也在隨具體需求而不斷細化。對交互頁面,我們希望用戶不受干擾;在表現層面提供較統一的使用標準;視覺設計也不再只考慮精美程度和老板口味,而是有選擇地提供合適的設計。運用 UCD 中的一些方法,本質上就是為了讓成果恰到好處——有些作品會少一些華麗,但我們追求的是表面之下的那個亮點。
就像抽象是哲學的根本特點一樣,UCD 工作中的許多方法背後其實共享同一種抽象:我們不可能在一個項目裡用到所有方法,但會在根本上指向同一個目標。白鴉曾說過,如果哪天他把支付寶的 UED 部門做沒了,那他就成功了。這裡並不是說 UED 不該有專門的部門,而是說 UED 本該是每一個人都參與的工作,這樣才能發揮最好的效果。目前 UED 部門除了做好本職,還肩負著傳播 UED 文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