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日志談了對新版 Discuz! X 的質疑。聯想到戴志康在《Discuz! X 產品設計點滴分享》裡說的那段話:
SNS、Portal、BBS 這三個分別在中國起始於 2009、1999 和 1997 年的應用,從年齡上就不一樣,積累下來的無論對與錯的用戶習慣更是千差萬別,談及融合,談何容易!生硬整合的結果,就如同客廳裡鋪著 70 年代的水磨石地板,配一個 21 世紀豪華雙開門冰箱,外加一套意大利餐桌,桌上還放著兩根油條那麼奇怪。並不是東西不好,而是為什麼放到一起就變得不倫不類呢?
我再來談談這段時間對社區的新理解。
門戶,是互聯網原始拓荒期的產物。它簡單直接地把人們需要上網的東西一股腦全放到了網上。內容太多怎麼辦?沒關係,表格布局,每個主題一個豆腐塊。
互聯網普及之後,人們發現只用互聯網發新聞實在是大材小用。每個人都有發表言論、和別人交流討論的需要,於是論壇出現了。論壇讓網絡中的每一個人都有說話的權利。
過了兩年,人們又發現,論壇雖然自由、適合討論,但並不適合記錄和展示——個人的文章從論壇裡看混亂不堪。於是出現了一個比新聞門戶更私人化的應用:博客。博客更好地解決了人們展示自我的需求,每個人都可以像撰稿人一樣,在網站上發布看上去挺正式的文章。
在博客、論壇、新聞門戶野蠻生長了幾年之後,人們發現,互聯網上的信息已經嚴重過載,遠遠超出自己的閱讀能力。一個人可能關注論壇、門戶、博客,如果每天逐一打開瀏覽、查看是否有新內容,那將是極其痛苦的事。於是出現了聚合的需求。
最先出現的是技術解決方案:RSS。RSS 在技術上確實是個絕妙的思想,可惜它不夠平民化、不夠容易理解,始終沒有得到大面積普及。普通網民需要一個簡單直接的聚合方案。
SNS 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誕生的:一方面,它以人際關係為核心,把線下真實的朋友關係數字化地搬到網上;另一方面,它解決了互聯網信息過於分散的難題,以及按自己興趣定制閱讀內容的需求。
從信息本身的角度講,傳統互聯網裡,內容發布在哪裡,人就得去哪裡看;而 Web2.0 時代,發布內容和閱讀內容的地方可以完全分離。比如 Twitter,我在網頁、手機、IM 上都能發 tweet,而別人卻是在自己的主頁聚合閱讀所有人的 tweet。
其實在當下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最稀缺的資源是注意力。一條信息的價值大小,往往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它能被多少人看到。
我維護的一個論壇,剛接手時發現所有人都只在一個版面裡討論。雖然我按內容歸類把論壇分成若干版面,用戶仍堅持把所有信息發到主版;我去把帖子移動到應在的版面,用戶卻意見極大,好像我把他們的帖子刪了一樣。實際上邏輯很簡單:把帖子移動到一個沒人看的地方,這個帖子就跟不存在一樣。
論壇仍然是按內容屬性分類討論的,人必須跟著內容分類走。而 Web2.0 時代的社區(不僅僅是 SNS),是讓內容跟著人走的——不管內容保存在怎樣偏僻的角落,都能投遞到所有可能對它感興趣的人手中。過去我每天需要四處搜尋信息,現在我只要定制一次,然後每天等著信息來找我。
為什麼 SNS 社區中的用戶普遍比論壇、博客活躍?因為有更多的注意力——用戶明白,在 SNS 社區發布的內容能被更多人直接看到,而且這些人都是真正對此感興趣的人。
並不是說這個時代新聞門戶、論壇、博客已經過時了。事實上它們仍然很好地發揮著作用,因為門戶、論壇、博客是信息的最佳承載方式,相信它們會一直存在下去。
Web2.0 真正改變的,是閱讀方式。SNS 和門戶、論壇、博客並不衝突,相反,它們相輔相成:如果沒有門戶、論壇、博客提供理想的內容發布平台,SNS 就沒有內容可讀;如果沒有 SNS 給門戶、論壇、博客帶去注意力,它們也毫無影響力。
SNS 和門戶、論壇、博客,應當一邊司職閱讀、一邊司職發布。可是康盛創想今天發布的 Discuz! X 融合系統,卻錯誤地把 SNS 和門戶、論壇放到了並列的位置上。這種不假思索的生硬整合,完全背離了用戶的行為模式。
另一方面,國內的 SNS 網站一直試圖在自己站內直接提供論壇、博客的解決方案,但我認為這種封閉的做法終究無法真正起到內容聚合的作用。好在 Facebook 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他們希望把整個互聯網的內容、關係都和個人的 Facebook 帳號關聯起來。我相信,那一定是 SNS 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