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次交互例會上,有同學提到電影中的未來交互,引發了我的興趣。於是我收集了一些素材,做點粗淺的分析,希望能拋磚引玉。
新穎的人機交互方式,一直是科幻電影最奪目的亮點之一。好萊塢的科幻大片在細節設計上投入了大量金錢與精力。比如湯姆·克魯斯主演的《少數派報告》,主創團隊邀請了 HCI 科學家參與製作,視覺設計師專程走訪 MIT 多媒體實驗室,觀看各種姿態識別的前沿技術。斯皮爾伯格說服了著名手勢識別專家 John Underkoffler,以及「虛擬現實」這個詞的創造者 Jaron Lanier 加入團隊,組成智囊團一起腦爆 2048 年的人機界面。正是這些努力,電影中才呈現出種種新奇的人機交互方式。所以研究這些電影裡的交互,是很有價值的事。

我注意到,電影中未來的用戶界面其實相當複雜甚至混亂,和現實中界面日趨簡單直觀的走向恰好相反。原因也很簡單:角色塑造的需要。複雜的系統給人的印象往往是強大而先進,熟練操作一個複雜系統,比熟練操作簡單系統更令觀眾印象深刻。於是無論界面多麼繁複,我們的英雄總能游刃有餘,炫酷的界面加上演員的技巧讓觀眾眼花繚亂。
或許有些 UI 發燒友會非常著迷這樣的操作,但它顯然不是現實中的需要,也不是 UI 的發展方向。電影裡這種複雜交互界面的取向,其實並沒有讓我們看清未來 UI 的模樣。
話雖如此,仍能從中看出一些交互方式的趨勢。
《少數派報告》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手勢操作。湯姆·克魯斯揮動雙臂打電話、操作視頻的架勢讓我印象深刻。不過這麼大的界面操作起來確實有問題:幅度太大,胳膊容易累,之後就難以保持精確,而且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實體反饋。現實中,我們已經能在一些設備上看到手勢操作了,比如 iPhone 和 Wii。我相信手勢操作會成為未來的一部分。

看過《鋼鐵俠》的人應該有印象:Tony Stark 穿上戰衣後,操作界面會追蹤他的眼睛,查看各部件信息時只要看過去,對應信息便聚焦放大。我搞不太懂的是,系統要怎麼快速判斷目光是「劃過」還是「聚焦」。就我所知,人的視線並不是平滑地滑落到目標點,而是一點一點伴隨短暫停留地跳躍移動,所以界面可能沒法像電影裡那樣流暢。另外,使用過程中被其他事情打斷,眼神一移就可能誤關正在操作的程序。不過我見過一些互動式廣告用到了類似技術——以後看廣告大概不會那麼乏味了。

這個大家都很熟了,手機很早就能語音撥號,iPhone 則能做到更複雜的操作。電影裡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特種部隊》:Ripcord 駕駛夜鴉飛機追趕最後一枚導彈,需要開火時卻找不到操作按鈕,千鈞一發之際,在紅髮女的提醒下,他最終靠語音完成了射擊——不過電影開了個小玩笑,這架夜鴉只聽得懂蘇格蘭人的凱爾特語。《鋼鐵俠》裡的戰衣系統同樣靠語音控制。
目前現實中的語音操作還有明顯短板:不能靈活理解自然語言,用戶還得記住特定的控制詞。但對於手 temporarily 不方便的人、或者身體不便的用戶,這項技術的價值非常實在。未來語音控制應該會有更廣闊的應用,變得更智能、更易用。

《阿凡達》和《第九區》應該都看過。《阿凡達》裡傑克與自己的化身連通時,工作人員可以通過一個 3D 界面直接看到他腦部各區域的活動圖像,隨時發現異常。

《第九區》中,外星飛船的駕駛用的是一個全息操作界面。這樣的界面非常有利於航行操作:它能自動從 UI 上區分內容的重要程度,把當前有用的信息呈現在眼前,暫時無用的隱藏起來。嚴格說這不算 3D 界面——兩層信息之間有前後的空間關係,但每一層的信息是平面的。在這個使用情境下,這樣的呈現方式已經足夠;如果純粹為了炫酷上 3D,反而可能形成干擾,弊大於利。3D 界面用在需要多維展示的地圖、工業模型等場景才更合時宜——這在《阿凡達》的地圖呈現和《鋼鐵俠》的戰衣設計過程中都有體現。



透明界面在近年來的電影中幾乎都有出現:《鋼鐵俠》裡戰衣的操作界面、《阿凡達》中技術人員使用的環形透明屏、《第九區》裡主人公駕駛的機器人界面與外星飛船界面,都是透明的。
透明界面確實很酷,目前也已有廠商推出透明屏的筆記本和手機。但這大概不會成為未來主流的界面交互方式——因為透明,界面上的元素很容易被背景干擾。不過作為飛行器的操作界面它是合適的:可以把當前界面疊加到身後的真實景象之上。

不知不覺寫了這麼多。其實除了以上這些,還有很多值得關注的點。比如《第九區》中威庫斯駕駛機器人時,沒有任何動作和語言——估計那是腦電感應控制。現實中也已經有類似應用,比如控制輪椅、下棋等等。有興趣的朋友歡迎一起討論,期待看到你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