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微博產品,大多青出於藍——它們紛紛「增加」「擴展」「豐富」了 Twitter 原有的功能。說實話,我對這些創新並不認同。
Twitter 之所以極其簡單,不是因為做得少,而是因為它把擴展性與靈活性全部押在了「簡單」這件事上。
這讓我想起圍棋。棋盤、棋子、乃至基本規則,都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一個 19×19 的平面棋盤,黑白兩色棋子,圍住對方就算吃掉。就是這麼一套規則,卻蘊藏著近乎無窮的變化,不同的下法甚至可以發展出不同的流派。
Twitter 讓所有資訊都在同一個平面上展示,所有資訊處在平等的位置上。通過簡單的 follow 關係,資訊以不同組合自由流動。
反觀微博們:增加「評論」這一項,實際上是在平面上鑿出了一個縱深維度。而這個維度在平面上是不可見的,在用戶未主動展開之前,它對其他人並不存在。這意味著資訊的組織方式從「一張平面網」變成了「一層層嵌套的口袋」。
學過邏輯學的人大概記得那條規律:內涵越大,外延越小。當我們不斷往產品裡增加內部功能,實際上是在用外部可能性作為代價。
Twitter 與微博們最核心的差異在於:Twitter 關注外部,微博們關心內部。用圍棋術語說,就是 Twitter 經營外勢,微博們忙著圍實地。從傳播角度看,實地是自己的、可控的;外勢是公共的、不可控的。選擇哪一種,取決於你想做一個封閉的花園,還是想成為一片地形。
圍棋棋盤上的點位是有限的——361 個。但互聯網上的點位是近乎無限的。主動削弱自己的外延,就差不多相當於滿足於小農經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照料得不錯,卻放棄了向外生長的所有可能。
對產品設計者來說,這個取捨需要被自覺地做出來,而不是在無數個「加個功能會更好吧」的瞬間裡不知不覺地發生。功能增加從來不是免費的,它的成本是外部可能性,而這筆帳通常不出現在需求文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