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 2008 年前後那波中文 SNS 熱潮,很多判斷在今天依然成立。下面這篇長文按時間線梳理了 Facebook 之前交友網站的三個階段、老牌交友網站的邏輯缺陷、關係「重構」類 SNS 的興起,以及 QQ 這道誰也繞不開的天花板。
社會化網絡服務(SNS)不是 Facebook 首創。在它之前,「交友」與「社區」(尤其 BBS 社區)這兩類應用都具備 SNS 屬性,其中交友網站幾乎完全屬於 SNS。為便於討論,本文把以處理「人」和「關係」為主的互聯網應用都歸入 SNS 範疇。由於 BBS 的「媒體」屬性更強,這裡暫且不談,只看交友網站。
交友網站此前大體走過三個階段,各有一個代表:亞洲交友中心(2000 年前後,最基礎的模式)、Uuzone(2003 年前後,引入「六度空間」概念)、MySpace(2003 年前後,引入照片服務)。
要理解這條線索,先要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SNS 到底在做什麼?歸根結底只有兩件事——幫人「認識朋友」,幫人「保持聯繫」。所有 SNS 都脫不開這兩點,只是有的做其一,有的兩者都做。而 Facebook 之前,主流產品都在做「認識朋友」。
借助互聯網讓人「認識」,看起來容易,實際很難。用門戶媒體做對照就很清楚:消費者在現實中通過讀報紙獲取新聞,在網上通過讀門戶頁面獲取新聞,行為模式始終是「閱讀」。當一種行為模式從實體世界遷移到網絡時不需要改變,用戶就能很快適應——這正是門戶率先起來的原因,它只改變了閱讀的內容,沒有改變閱讀的行為。
「交友」完全不同。現實中通常並不存在特定的「交友」行為,我們的行為是聚餐、泡吧、踢球,「交友」只是結果。把交友搬到網上,你無法讓用戶真的喝酒吃飯踢球,真實的交友行為很難被複製。
聰明人找到了一個例外:婚戀交友。它在現實中的行為模式基本就是對用戶名單的閱讀、搜索、篩選,而這種模式完全可以搬到網上。抽象地說,早期互聯網交友的本質是對用戶數據庫的處理,並由此分化出兩個流派:把用戶數據「封閉」起來、靠阻隔信息賺錢的婚戀網站;把數據「開放」、靠用戶黏性以廣告或增值服務變現的通用交友網站。
兩者各有難處。婚戀網站商業模式清晰但市場有限:它賣的本質是「名單」,而真正需要用戶花大錢的交友過程並不在站內發生,賺不到那筆錢;同時它往往是「一錘子買賣」——用戶在站上認識並結婚後,常常雙雙註銷賬號以示忠貞。從運營效率看,做婚戀網站可能還不如做招聘網站。多年來這一流派幾乎沒有革命性變化,各種評測之類的小創新終究是噱頭,因為它沒有發揮互聯網真正的特性:網絡效應。
通用交友網站則相反,市場潛力大但商業模式不清晰。不過因為具備網絡效應,它是真正的互聯網生意,這些年創新不斷——從前面提到的三個階段,直到最關鍵的一次變革:Facebook。
Facebook 出現之前,交友網站的三個階段呈現出一條清晰脈絡:交互模式的演進。所謂交互模式,就是回答網站「做啥」、用戶在你站上「玩啥」。交互模式確定後才有產品,之後才談運營與推廣。
最初像亞洲交友中心那樣,只是簡單的 list,玩法就是搜索資料,不成功。到 Uuzone,用「六度空間」理論讓用戶玩升級版的 list——帶關係的 list,仍舊不成功。到 MySpace,web2.0 興起,數碼拍照和 MP3 市場被激活,玩法變成「照片」和「音樂」,交互模式開始圍繞「個人」展開,通過照片、日記、音樂把「個人」真正豐富起來。這種模式是否成功?MySpace 和國內追隨者 51.com 的現狀就是答案。
從「冷冰冰的用戶數據列表」,到「帶關係的用戶數據列表」,再到「數字化鮮活的個人」,這就是交友網站圍繞交互模式的演進史。
盡管探索了很多年,在交互模式這道題上,Facebook 之前的所有交友網站都不及格,因為它們共有三大缺陷:
缺陷一:「上帝視角」——用戶可以全局搜索、檢索並「到達」其他用戶,所謂到達包括發短消息、空間留言等。
缺陷二:「虛擬身份」——用戶可以註冊任意 ID,沒有任何熟人背書,完全獨立地出現在站上。
缺陷三:「不適配」——小馬拉大車,交互模式並未成為普遍用戶需要、常用、願意使用的手段。比如「玩空間」:誰說交友必須要有個人空間?讓用戶長期維護個人空間來交友,成本其實很高。用戶本想輕鬆交友,結果越玩越沉重,自然覺得不值、不好玩、不玩了。
美國 SNS 研究者 Danah Boyd 把這三大缺陷的後果概括為「妓女化交友」,包含三層含義:一是太廉價地獲得朋友,因而並不珍惜、可輕易放棄;二是無法了解對方真實身份背景,關係因此虛幻;三是交流方式單調乏味,往往直接指向性。
更麻煩的是,「妓女化交友」實際上是在反對「交友」——它讓主流用戶根本交不到朋友(那些純粹為性交友的人一直是非主流,不在討論範圍)。也就是說,由於存在三大缺陷,必然導致妓女化交友,從而使交友網站「做多錯多」:越希望用戶交到真朋友,用戶越交不到。這就是交友網站的致命邏輯。
從誕生到後來,十年過去,這個邏輯從未改動。儘管一輪輪概念炒作、資本進入,各領風騷數年,隨後都迅速趨於平淡,沒有一家真正「立」住。以國內為例,且不說 51.com,像 360quan、uuzone、wangyou、億友這些拿到投資的站,無不是風光一時,然後呢?直到 Facebook 橫空出世。
前面談的都是「認識朋友」型 SNS。Facebook 上線前,「保持聯繫」型應用也不是沒有,比如校友錄。而 Facebook 和校友錄做的正是同一類事,面對的也是同一種關係——同學關係。
所謂「保持聯繫」,就是通過互聯網對既有關係進行網絡重構。這裡的既有關係有兩類:一是實體世界中的既有關係,如血緣、同學、同事、同鄉,重構指把實體關係搬上網;二是網絡世界中的既有關係,網民上網一段時間後已積累 QQ 好友、MSN 好友、博客好友等,重構指把網絡關係從一個平台遷移到新平台。
實體關係的網絡重構,代表是 Facebook。我認為只有兩類實體關係具備重構可能性:同學關係和同事關係。關鍵變量是原關係自身的「密度」,閾值大致是「150 原則」。密度太緊,重構後的網絡無法突破閾值產生網絡效應,比如血緣關係,所以「家族 SNS」註定做不起來;密度太鬆,重構後的網絡無法收斂,會快速「水化」,同樣產生不了網絡效應,比如同鄉關係,所以「老鄉 SNS」也做不起來。恰恰只有同學與同事關係處於「複雜系統」狀態,每個人的關係圈差不多正好符合 150 原則,不鬆不緊,可以產生網絡效應。
基於同學關係,國外有了 Facebook,國內有了校內;基於同事關係的大型 SNS,國外有 LinkedIn,國內遲早也會有一家,但目前那些所謂商務 SNS 基本沒做到位。
網絡關係的網絡重構,代表是 kaixin001。關鍵變量在於宿主網絡的「開放性」:kaixin001 對 MSN 關係的重構因 MSN 開放而成功;51 對 QQ 關係的重構因 QQ 不開放而艱難。(kaixin001 其實也覆蓋了不少同事與同學關係,但最核心的仍是 MSN 關係,所以歸入這一類。)
當 Facebook 定位到「保持聯繫」上線後,困擾老牌交友網站多年的三大缺陷在它身上全然不存在。用做題打比方:別人絞盡腦汁多年做不出的題,Facebook 上來就換了題目——這是極聰明的選擇。
但 Facebook 也有自己的功課:它必須發展出適合「保持聯繫」的交互模式。這個關鍵創新它做到了——由照片、日記、分享等應用組成的「feed 流」。通俗地說,玩 Facebook 玩的就是 feed。然後,它獲得了巨大成功。
小結一下:Facebook 證明了一件事——做 SNS 聰明的做法是效仿它,用 feed 交互模式做「保持聯繫」。但這個結論搬到國內就出現變化了,因為我們有 QQ。
QQ 事實上就是「保持聯繫」的 SNS。它最初並沒打算做 SNS,只做了一個 IM 工具,但恰恰是這個無心插柳的 IM,恰好就是適合中文用戶的「保持聯繫」交互模式。憑藉核心 IM 以及 QQ 空間和 QQ 群,QQ 已在中文網絡上滿足了用戶「保持聯繫」的大部分需求(注意,不是全部,這給校內留出了空間)。所以,雖然從效率上看做「保持聯繫」更有效,但在國內,這塊需求的空白市場非常小。
因此我的結論是:對於關係的「重構」,IM 工具是最適合中文用戶的交互模式,feed 流是最適合西方用戶的交互模式;但無論中西,這類 SNS 都找到了合適的交互模式,因而能持續快速增長,不像從前的交友網站帶著邏輯 bug。
順帶說兩句題外話。
關於「創新」:有人認為創新一定是事先想清楚才做,其實不然。Facebook 上線時連最主要的 feed 玩法都還沒有(當時主打美女 PK),但只要大方向正確、初始設計沒有邏輯 bug,順著網站發展慢慢就能發掘出核心創新。大邏輯沒錯,核心創新一定會出現;大邏輯錯了,比如老牌交友網站的三大缺陷,神仙也幫不了你。
關於「繼承」:Facebook 和幾乎所有 SNS 一樣,起步時都面向低齡用戶群體(25 歲以下),無論做「認識朋友」還是「保持聯繫」,只有商務 SNS 和婚戀 SNS 例外。原因很簡單:在網上消費「關係」的用戶,往往正處於建立人際關係的活躍期;年齡越大,要麼對關係淡化,要麼可以通過實體活動消費關係。Facebook 從校園起步,很好地繼承了 SNS 的傳統目標用戶群。
從 2004 年 Facebook、2005 年校內上線後,無論國外還是國內,基於「保持聯繫」的 SNS 成為主流,「認識朋友」型被邊緣化,這是最近五年 SNS 領域的整體趨勢。
Facebook 的路徑:最初只做「美女 PK」,僅對常青藤院校開放註冊,後來逐步開放給所有大學、中學乃至公司,同時發展出 feed 和開放平台。校內的路徑:最初抄 Facebook,上線不久做了個「班車送大學生寒假回家」活動,主要針對 211 高校,並建立起「校園大使」推廣體系,在與陳一舟的 5q、占座網等競爭中脫穎而出,2007 年下半年被收購。
幾點體會:
其一,Facebook 為什麼從「美女 PK」起步?我認為有兩個原因。一是它當時並未清晰認識到自己是在做「保持聯繫」——畢竟是第一家,最初也做「認識朋友」,只是由於封閉系統、從校園熟人網絡起步等產品邏輯,特別是 feed 玩法問世後,才自然演進到以「保持聯繫」為主。二是初始數據不足時,「保持聯繫」根本無法完成,必須先用「認識朋友」型應用做推廣、積累初始數據。這再次說明,創新常常是在運營過程中演進出來的,但系統的初始設定必须符合演進邏輯。
其二,校內 startup 階段的「送同學回家過年」與 Facebook 的「美女 PK」異曲同工;而重點攻 211 高校,也和 Facebook 面向常青藤的推廣策略一致。也就是說,校內在 startup 階段不只產品上抄了 Facebook,運營策略也暗合其邏輯。
其三,5Q 為什麼打不過校內?關鍵是品牌——對大學生而言,「5Q」這個名字根本無法和「校內」比。
其四,占座為什麼打不過校內?關鍵是團隊。占座創始人的網絡意識不到位,從他們與校團委合作活動開始,這種「自頂向下」的觀念就註定了結局。
其五,QQ 的問題:QQ 長期沒看到 SNS 趨勢,直到陳一舟收購校內,才發現后院被挖了牆角,但在校園細分市場上為時已晚。
其六,中西方校園用戶沒有實質差異。中國大學生群體與國外青年群體在學習能力、生活方式上都接近,這是中文網絡用戶中一個非常特殊的群體,約占全體中文用戶的 10%。
2008 年,國內 SNS 的大戲正式開幕。
校內從 2007 年底開始效仿 Facebook 轉向白領用戶,但與 Facebook 順利走向公司市場不同,校內即便用了 BD 手段也沒能進入,這件事後來被開心 001 做到了。仔細琢磨會發現一個重要問題:校內是最忠實的 Facebook 模仿者,此前每一步模仿都成功了,偏偏在「走出校園」這一步失敗。這說明 Facebook 模式的 SNS 並不適合中文白領。而開心 001 在這個市場火了,說明它其實不是 Facebook 模式——否則輪不到它,校內應該先在白領中火起來。
海內在 2008 年 3 月已上線數月,以業界網友為主。王興延續了做校內時的高端策略,優先向 IT、媒體人士推廣,效果甚微(但這是後來飯否能起來的原因)。這套策略錯在哪?錯在他沒有真正做普遍推廣。6 月初他應該已看到開心 001 的 MSN 推廣非常有效,卻沒有跟進同等強度的推廣。真正該下注時沒敢下注,海內就再也沒機會了,項目逐漸淡化,轉做飯否。
開心 001的成功因素很多,如果只能選一條,那就是 MSN 推廣——僅這一項的投入就不會少於 200 萬人民幣。它本質上是以社會化遊戲為主要交互模式,配合強力推廣快速聚集大量用戶的 SNS。這也回答了前面的問題:中文白領用戶並不需要「保持聯繫」,他們需要的是「社會化遊戲」。
陳一舟的開心從搶域名策略上說頗為過分,但若在商言商,用相似品牌打競爭就必須做到第一,否則所有投入實際上都在為對手做義務宣傳。陳一舟的錯誤恰恰在於費盡心機卻只做了第二。今天開心 001 的品牌資產,某種意義上是程炳浩和陳一舟共同完成的。而陳一舟的開心沒起來,核心原因是不堅決、力度不夠,到 2009 年基本放棄了正面競爭。
其他通用型 SNS 沒有特別之處,暫且不提。
2008 年以來,國內以 Facebook 為榜樣的 SNS 做的都是「保持聯繫」型,佼佼者為校內和開心。似乎大局已定,但別忘了 QQ。
「保持聯繫」是 QQ 的核心地盤,不容染指;而由於 QQ 足夠強大,外人極難進入。這裡的 QQ 指 IM、QQ 空間與 QQ 群三件套。
QQ 確實有軟肋,否則不會有校內和開心 001。對校內而言,QQ 的軟肋是反應遲緩,讓校內在一個細分市場長得足夠大;對開心 001 而言,它的軟肋在於開心背後站著一個幾乎可與 QQ 抗衡的 IM——MSN(同理,今天若有一個基於旺旺的 SNS,也能做到千萬用戶級別)。
但 QQ 更有「天花板」:它可以容忍你在細分市場存活,你卻很難從這個市場突破出去。校內拿到軟銀幾億美元投資兩年多,走出校園了嗎?開心 001 拿到幾千萬美元後,從 2009 年下半年起還在強勁增長嗎?
對綜合型 SNS 來說,千萬 IP 登錄是一個關鍵門檻,也是能否成為 big deal 的分水嶺。QQ 可能犯錯,讓新競爭者起來;但到了千萬 IP 這道門檻,必然遭遇 QQ 的強力阻擊。2009 年下半年 QQ 做了兩件事:一是推出 QQ 農場,二是改版 QQ 空間、引入 feed 與 app 應用。前者讓開心 001 停止增長,後者讓人人網困於校園。
再宏觀一點看:面向個人的應用中,有哪些跨過了千萬 IP 門檻?有——迅雷、360、搜狗拼音等等。而恰恰在這類純軟件(客戶端)應用上,QQ 反而無法阻擊新競爭者。
所以 QQ 真正的核心能力並非軟件能力,而是用戶「關係」。在它上面沉澱了億萬用戶的關係,任何試圖做「保持聯繫」的 SNS,都是想從 QQ 的關係大盤裡分一杯羹,這觸及 QQ 的核心利益,它豈能輕易放手。
在中文「保持聯繫」SNS 上,人們常被短期增長迷惑,以為進入了快速發展的烏托邦;等投資到位才發現,QQ 的天花板來得比想象快得多。
螞蟻網從 2008 年 3 月上線開始 SNS 實踐。基於上述判斷,我們的選擇與所有中文 SNS 都不同:我們認為中文市場只有做「認識朋友」才能突破 QQ 的封鎖,因此從第一天就做「認識朋友」。
這是個巨大的差異。「認識朋友」原本是 SNS 的主流應用,但因為自身存在三大缺陷,多年來沒有一個真正成功的產品;尤其 2007 年之後 Facebook 式「保持聯繫」大為成功,「認識朋友」型被完全邊緣化。在這樣的背景下反其道而行,我們的特立獨行來自對用戶需求和對 SNS 本身的理解。
方向看清了,但我們面臨更大的問題——資金。線上的螞蟻網基本只做了 9 個月,產品仍是「半成品」,此後完全停滯。不過在那大半年實踐中,我們有一些值得分享的發現:
1. 「認識朋友」的需求極其龐大,甚至可用「嗷嗷待哺」形容。站方只要提供合適的產品就能快速發展,有些站產品並不完善,用戶數依然可觀。
2. 用戶真正缺乏的是「認識朋友」的能力,也就是利用互聯網社交的能力——這正是產品該落腳的地方。
3. 「認識朋友」和「保持聯繫」是一個完整邏輯:用戶在你的站上認識了朋友,會優先選擇在你的站上保持聯繫;只有當你無法提供「保持聯繫」的產品時,他才會離開。
4. 「上帝視角」「虛擬身份」「不適配」,是市面上「認識朋友」型 SNS 的通病。
5. Facebook 的 feed 產品結構適合「保持聯繫」,並不適合「認識朋友」。
從 2008 年開始的這波浪潮,先由國外 Facebook 之風引發,再以校內獲軟銀投資而發酵,最後以開心網爆炸式發展進入高潮。到現在,遍地 SNS。Facebook—校內—開心,就是中文 SNS 這些年的「三部曲」。
首先應該肯定,這幾年中西對 SNS 的理解和應用都有長足進步。尤其在「保持聯繫」方向,適合西方用戶的 feed 模式與適合中文用戶的 IM 模式都已成形;中文網絡還長出了開心 001 這樣基於「社會化遊戲」的火爆應用。
其次要看到,基於「認識朋友」的 SNS 這幾年並沒有多少發展。除了螞蟻網在這個方向堅持探索,國內外都沒有新模式出現,而螞蟻網的探索也受限於資金,步履維艱。
最後需要警惕的是:由於 Discuz! 推出 UCenter 系統,大量草根站升級到所謂「SNS 系統」,製造出「遍地 SNS」的假象,極大誤導了中文網站和用戶。
其一,康盛基於自身產品部署推出 UCenter,無可厚非。其二,站長是否要把原有 BBS 升級到 UCenter,大有學問。本文開頭就提過,BBS 社區雖然是「社區」、有一定 SNS 屬性,但它更強的是「媒體」屬性。所以這些年 Facebook、校內、開心 001 的熱鬧,與以媒體屬性為主的 BBS 並無必然聯繫。那為什麼一定要升級呢?大量站長並不理解,盲目升級反而破壞原有應用、降低用戶體驗——我去某個 BBS 本是為了看帖,你讓我玩農場,無聊不無聊?其三,無論什麼業務的網站都要做 SNS,都上一套 UCenter 或其改進版,這種做法和盲目升級的站長如出一轍,都是被潮流吸引、不考慮自身用戶需求,把 SNS 當成網站的「標準配置」。
不顧網站特點、不顧用戶需求,泛濫上線基於娛樂性很強的 UCenter 構造的 SNS,就是中文 SNS 的「庸俗化」。當每個網站都在「偷菜」時,那其實只是站長的自娛自樂。
中文互聯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資本驅動的市場,所以最後概述一下這幾年 SNS 領域的資本去向:
約 20% 投向老牌交友網站,受限於三大缺陷,回報堪憂;
約 10% 投向早期眾多「保持聯繫」型網站,它們在和校內、開心 001 的競爭中已然失敗,回報堪憂;
約 70% 投向校內和開心 001 這兩家,它們在局部市場已獲勝,但面臨 QQ 的門檻,回報難料;
0% 投向基於「認識朋友」的 SNS,這種新型交友網站的潛在價值還沒被資本看見。
回首 2008—2010 年對中文 SNS 的觀察與實踐,歸根結底就兩條:一是「用戶需求」——用戶到底需要什麼;二是「模式創新」——如何設計最好的交互模式。第一條是「看到」,要有足夠的智慧看見需求;第二條是「做到」,要有足夠的創新、執行力和資本把需求做出來。
其實不獨 SNS,做網站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