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從未認真思考過「設計」或「設計師」,更別提把自己當成設計師。但普通人——老師、學生、各行各業的工作者——能從設計師的思維方式裡學到什麼?更專業的職業呢?醫生、科學家、調查記者、工程師以及其他技術領域的專家,又能從平面設計師與交互設計師身上學到什麼?有沒有什麼是設計師透過訓練或經驗知道、而我們不知道的?我相信是有的。
以下是我多年從事設計工作所學到的 10 條貼士,外加一條附加。它們有些宽泛,甚至帶點哲學味,但無論你從事什麼職業,希望總有一兩條能用得上。我在世界各地演講時,常會投影一張幻燈片,請觀眾用「設計師……」開頭造盡可能多的句子。目的之一是促使大家開始思考設計的價值,同時也讓彼此交流、放鬆。我收到的答案從「設計師都穿黑色」,到「設計師用創造力與分析力解決問題」,再到「設計師讓一切變美麗」,層出不窮。
(1)擁抱制約。限制條件往往是通向高度創新方案的最佳組合。沒有它們,許多富有創意的解法根本無緣見天日。T.S. 艾略特說過:完全的自由讓工作停滯不前。抱怨時間、資金、工具不足毫無意義,真正的問題是:你要如何在有限資源與時間裡把它解決?
(2)學會縮減。平庸的人總讓複雜的事更複雜。思維的嚴整與意志的力量,能幫你做出取捨。天才與凡人的差別,往往就在剪輯室地板上被丟掉的那些膠片。
(3)保持初學者的心態。俗話說,專家的世界只有有限可能,初學者的世界無所不能。設計師懂得冒險的必要,尤其在探索問題的初期;他們不怕打破常規,也不排斥早期的模糊狀態——新發現正是這樣誕生的。
(4)出發前扔掉自我。設計與你無關,而與他人有關——你的觀眾、客戶、病人、學生。站到他們的位置看問題,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這並不容易,需要大量的同理心。找到你內心的同理面,這項被低估的「軟技能」,可能正是改變現狀、真正理解問題的關鍵。
(5)關注設計帶來的體驗。重要的不是設計本身,而是它帶來的體驗。這一點與上條相連:人們對你的方案作何反應?請記住,很多設計都包含情感因素,有時那甚至是最主要的因素——儘管用戶自己未必意識到。別忽略方案的情感面。
(6)成為講故事的高手。相比設計本身,也就是解決問題的方案,設計背後的故事往往更重要。解決方案的意義是什麼?要練習用語言和圖像把方案的重要性說出來:從概要入手,放大到細節,再回到主線重申主題與關鍵概念,然後再放大到更多細節。
(7)考慮溝通,而不是裝飾。設計——哪怕是平面設計——不等於美化。美學確實重要,但設計的首要目的是解決問題或改善現狀。設計不是美術,儘管設計中存在美術。
(8)追求想法,而不是工具。工具必不可少,但它們總在不斷更迭,壽命多半短暫。請追求想法。你手上最長久的工具之一,可能就是樸素的鉛筆和素描本——它們最直接,尤其在創意初期最好用。我的建議是:初期盡可能用最簡單的工具來表達想法。
(9)明白你的意圖。設計是一連串的選擇與意圖,而非偶然。它是一個過程。最終用戶通常不會注意到「它被設計過」,就算注意到,也只觉得它本來就該如此。但這種易用或易懂絕非偶然發生,而是你仔細選擇與決定的成果。
(10)磨礪你的觀察力與好奇心,從身邊學習。好設計師擅長發現與觀察,既能看見世界的整體概觀,也不放過身邊的細節。人類天生是規律尋找者,有意識地利用你和他人的這一特性。設計是一個「全大腦動用」的過程:你在其中調動創造力、實踐力、判斷力、分析力、同理心與熱情。好好培養這些資質。
(11)掌握所有「規則」,並學會在適當時機、出於適當理由打破它們。幾世紀以來,前人累積了許多有用且必要的指導方法——它們常被稱為規則或法則,學會它們非常重要。但與其他領域的法則不同,只要清楚原因,有些規則是可以打破的。基本的平面設計原則非常重要也非常有用,然而現在不少專業設計師的基礎知識反而出現漏洞。我會努力在下一本書中,為不靠設計吃飯但有心提升設計水準的朋友,補強專業意識與基礎詞彙。